“紅拳?”/br姚三眼神微冷,“原來是個傻子。”/br他原本還有幾分慎重,畢竟李衍是對麵一幫術士的核心,還叫來高手相助。/br這份能耐和人脈,當年李虎都做不到。/br絕對沒情報上說的那麼簡單。/br因此,即便有玉盤鎮物護身,他也用了心計,一上來就講述往事,誘李衍跟他拚刀。/br毀了武器,就隻能用術法。/br術士使用術法,他又不是沒見過,甚至還殺了幾個,如今雙方已拉近距離,用什麼術法都來不及。/br他從死牢中逃得一命,雖因被熊寶東毒藥控製,不得不賣命,但卻比誰都惜命。/br畢竟,活下來才有機會。/br但李衍竟沒有使用術法,而是擺出拳架子,讓他可笑的同時,又有些失望。/br又不是什麼拳法宗師。/br以拳法對刀,和找死有什麼兩樣。/br想到這兒,姚三也懶得再多說,腳下暗勁勃發,同時雙臂揮舞,要快刀斬亂麻,將李衍徹底斬殺。/br而李衍也踏步前衝,同時暗勁勃發,喉嚨胸腹震動,一聲吽字真言,如同雷鳴。/br這一下,卻是出乎姚三預料。/br李衍雷音尚且無法傷人,但如今近的距離,也讓姚三心神一震,還以為對方使用術法,出刀難免遲疑。/br而與此同時,李衍已拳勢一變,從小巧刁打,化作大開大合的劈掛,右掌向上一抹。/br黎夫人的話,似乎仍在腦中回蕩:/br“豁打為火,似火上衝升騰,以破劈打!”/br姚三右刀劈下,與掌無疑。/br李衍變招,剛好卡住了距離。/br嘭!/br一聲悶響,姚三的右腕直接被李衍拍中,雖刀未脫手,但手臂卻也一抬,露出空門。/br李衍則順勢左手一抹。/br鏘!/br手中刀光閃爍。/br袖裡刀?/br姚三一聲冷笑,就要後撤撩刀。/br李虎的這袖裡刀,唬得住彆人,卻唬不住他,無非是借著凶名逼人防備,輕易就可破掉。/br然而,還沒等他動身,便渾身一僵,眼中露出恐懼之色。/br他能感覺到,有一股冰冷力量直接穿入自己體內,耳邊鎖鏈聲嘩啦啦作響,意識也模模糊糊。/br就在這短短一瞬,李衍左手已在他胸口一摁,同時順手一揮。/br叮!/br姚三脖子上掛的八卦玉盤,同時碎裂。/br李衍一聲冷笑,迅速後退,微微抱拳,/br“李家,袖裡刀!”/br他這當然不是袖裡刀。/br出手的瞬間,勾魂索已穿入對方體內。/br勾魂索一出,對方神魂被製,自然是無法動彈,被他袖裡刀輕鬆捅穿心臟。/br至於對方護身玉盤,防護陰魂襲擊還行,但勾魂索可不說這個,穿入肉身就能鎖魂。/br勾魂索遲早要用,與其被人猜來猜去,找出根腳破綻,還不如藏在袖裡刀招數中。/br這東西他試過,普通的神通根本無法察覺。/br姚三此時,神魂不被壓製,意識也恢複清醒,低頭看了看噴血的心口,滿臉不甘,氣若遊絲,咬牙道:/br“你這,不是袖裡刀…”/br李衍眉頭一挑,淡淡道:“活下來才有資格說話,不是說了麼……”/br“這話再教你一次!”/br姚三雖很想說話,但意識已迅速模糊,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徹底沒了動靜。/br李衍這才轉身,撿起已經扭曲的關山刀子,一聲暗罵,又瞧著地上雙刀,直接撿起拎走。/br這玩意兒材質不凡,重新鍛刀,肯定好使。/br至於碎裂的玉盤八卦,他理都沒理。/br就像紅夜叉所言,有些東西,不論你撿到、買到、哪怕是天上掉下,原主沒死,伱就不可能拿的安生。/br任何時候,都是這樣。/br這玉佩熊寶東十分看重,算是其對付術士的寶貝,若是拿了,對方肯定不依不饒,聚眾討要。/br還不如毀了,讓對方吃個悶虧。/br……/br“贏了?!”/br遠處,陸供奉有些不可思議。/br他沒想到,竟贏得如此乾脆利落。/br“哦,怎麼贏的?”/br旁邊鐵師古也有些好奇。/br那姚三他可是知道,雖隻是暗勁巔峰,但刀法犀利,又狡詐陰毒,死在其手中的同級好手,不知有多少。/br而且,還帶著熊寶東隨身鎮物,也沒辦法用術法殺人……/br這裡隻有陸供奉能看得見,自然要詢問。/br陸供奉也疑惑道:“那李兄弟,好像是用了左手短刀,有點快,那姚三根本躲不過。”/br“是袖裡刀!”/br沙裡飛立刻大呼小叫道:“那是他李家絕學,當年李虎的袖裡刀威震關中,你們沒聽過?”/br陸供奉一愣,微微搖頭。/br他對玄門之事了解,不清楚這江湖道道。/br“袖裡刀?”/br鐵師古則有些難以置信。/br他當然知道袖裡刀怎麼回事。/br“嗯,袖裡刀!”/br沙裡飛一臉肯定地點了點頭。/br而在對麵,熊寶東的臉色已異常陰沉,轉身對著旁低聲道:“去,把東西拿回來。”/br“是,幫主。”/br一名漢子迅速離開。/br與此同時,李衍也走了回來。/br看到他手中雙刀,熊寶東眼睛微眯,“小子,刀你能拿走,但我的東西呢?”/br李衍故作不解,“什麼東西?”/br“玉佩!”/br熊寶東沉聲道:“八卦鎮邪玉,那東西你敢拿,今天就彆走了!”/br“哦~”/br李衍恍然大悟,一臉可惜道:“姚三刀法太快,我倆拚刀時,那東西已被打碎了…”/br“什麼,碎了!”/br熊寶東猛然前走幾步,雙眼殺意爆發。/br他之前一直是鬥嘴,如今發怒,簡直如老熊出洞,凶猛的氣息撲麵而來。/br“熊寶東,想乾什麼!”/br鐵師古一聲爆嗬,擋在李衍身前,怒罵道:“他媽的上擂比武,刀槍無眼,沒看到今晚法器毀了多少,難不成人家還得躲著?”/br“你哪來的這麼大臉!”/br熊寶東正要說話,卻渾身一僵。/br周圍風雪呼嘯,火把搖曳,照耀雪地眾人陰影閃爍,似乎很正常。/br但他卻感覺到一股冰冷殺意,已籠罩自己。/br同時,刺鼻的血腥味彌散開來。/br李衍抽了抽鼻子,笑道:“前輩,鬥法已贏了,勞您白跑一趟,實在對不住。”/br熊寶東身邊,地麵黑影閃爍,竟有一人忽然出現,好似從火熊幫眾人陰影中走出。他一襲黑袍,臉上帶著個血色麵具,手中長劍還在滴答流血,如同黑夜中的鬼魅。/br鏘鏘鏘!/br“什麼人?!”/br“保護幫主!”/br火熊幫眾人嚇了一跳,紛紛拔出武器。/br然而,黑影對周圍的刀劍視若無睹,隻是冷冷道:“出了些意外,沒忍住,所以來遲…”/br一旁的熊寶東眼皮直跳,後背汗毛倒豎,已暗自運勁,渾身肌肉緊繃,好似鋼鐵。/br他在長安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殺神。/br李衍能聞到對方極其不穩定的氣息,猜測恐怕是功法有問題,於是滿臉歉意道:“都是晚輩沒考慮周到,此間事情已了,前輩回去休息吧,改日定登門道謝。”/br“嗯。”/br黑衣人“影”點了點頭,閃身退入黑暗中,渾身氣息也隨之消失,隻有那淡淡的血腥味迅速遠去。/br“是遁術…”/br陸供奉方才就看直了眼,此刻才咽了口唾沫,“這位,恐怕不是長安道上的吧?”/br李衍哪知道,自然裝作沒聽到。/br而對麵的熊寶東也鬆了口氣,臉色難看,不再廢話,轉身就走。/br“把東西還了,今日之事,火熊幫認栽!”/br劉文琛自然不敢違抗,直接從背後卸下一個長條形包裹,扔了過來,“東西在這兒,從此兩不相欠!”/br說罷,扭頭一路小跑,跟在熊寶東身後。/br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身影,沙裡飛嘀咕道:“媽的,這熊老鬼陰險狡詐,今後肯定還會找事。”/br“放心,他不敢明著來!”/br鐵師古微微搖頭,望著李衍,意味深長道:“李小兄弟,此事我已通知張老鬼,他自然會向神拳會長說。”/br“熊寶東,還不敢撕破臉,有些事沒定論之前,誰大動乾戈,都是麻煩。”/br李衍瞬間了然,“前輩,我明白。”/br如今的長安神拳會長,姓李。/br非他這個李,/br而是布政使李嗣源的那個李!/br還有,今晚鬥法的事,仍有蹊蹺。/br鳳飛燕是都尉司的暗諜,對這次鬥法,似乎顯得過分熱心,恐怕不單是因為與紅夜叉的關係……/br熊寶東藏了這麼多邪修,執法堂竟沒有動手?/br之前申三酉出手,說的那些話,似乎是在敲打商山一脈……/br想到這兒,李衍看著遠處風雪中的古城。/br這長安城的水,有點深啊……/br…………/br次日,蘭陵坊,黎府。/br“哈哈哈,贏了!”/br黎士卿闊步走入院中,對著黎夫人撫須笑道:“夫人不必擔心,昨晚那小子跟人鬥法,連勝三場,火熊幫敗退認栽。”/br“哦。”/br黎夫人正在澆,聞言麵色平靜點頭道:“這江湖中,贏贏輸輸總沒個頭,活著就好。”/br“好不容易教個徒弟,被人打死了,老身可一點辦法沒有,對了,你與玄門甚少來往,是如何知道的?”/br黎士卿笑道:“今日一大早,長安城就傳遍了,茶樓酒肆都有人說。”/br“火熊幫為惡一方,聽說他們吃了虧,百姓皆拍手叫好,你那徒弟已經揚名了!”/br誰知,黎夫人聽罷,卻皺起了眉頭,緩緩放下水壺,搖頭道:“什麼揚名,分明是把人架在火上烤,江湖險惡,定有人心存不軌。”/br黎士卿搖頭笑道:“夫人無需擔憂,我看這小子麵相命硬,最後吃虧的,多半是旁人。”/br“這也算件喜事,當浮一大…”/br看到黎夫人臉黑下來,黎士卿連忙改口,嗬嗬道:“開個玩笑,夫人彆當真。”/br黎夫人微微搖頭,開口道:“雖說我不想咱家沾染江湖糾紛,但該幫的,還是要幫。”/br“空青呢,不是說找好院子了麼?”/br“進門前還見他呢,估計去找人了吧…”/br鳳來客棧,小院外。/br“黎兄長,快請進…”/br李衍有些詫異,昨晚鬥法後,他本以為來找自己的,會是長安五行幫派中人。/br畢竟按照慣例,勝了就要慶祝一番,免不了再認識些江湖同道,甚至玄門中人。/br如此一來,局麵就算是徹底打開。/br再接幾個大活,漂漂亮亮完成,那麼今後就能在長安站穩腳跟。/br沒曾想,卻是黎空青先找上了門。/br“不進去了,快隨我走!”/br黎空青似乎有些著急,“我還有事,趁這會兒還有點空,咱們去平康坊。”/br李衍一愣,有些震驚地看著黎空青。/br旁邊的沙裡飛樂了,“黎公子啊,這還大白天呢,再說一會兒的功夫,能乾什麼……”/br“你們想哪兒去了!”/br黎空青眼睛一瞪,有些惱火。/br“幫你們找著房子了,就在平康坊!”/br…………/br古院深深,假山積雪,池塘冒著水汽。/br琉璃瓦屋頂上,幾隻小鳥飛來飛去。/br“這…這是給我們找的房子?”/br沙裡飛張大了嘴巴,一臉難以置信。/br並非房子不好,而是太好!/br這座宅子就位於平康坊內後側巷子中,前後兩進的宅子,古樸典雅,甚至還有池塘假山。/br出了巷子,就是長安城最繁華的平康坊,沿街皆是青樓、茶館、酒肆和賭坊,可見其地段不凡。/br在這種地方鬨中取靜,即便隻是兩進院子,所費的銀錢,也不是他們能夠想象。/br不止沙裡飛和王道玄懵逼,就連李衍也微微搖頭道:“黎兄長,好意心領了,但這院子,我們實在住不起。”/br“不用你們掏錢。”/br黎空青眼中有些得意,“這院子來頭不小,原本的地段,乃是唐時奸相李林甫宅邸,後來毀於戰火,隻剩殘垣瓦礫。”/br“當然,這些院子都是後來修建,有豪商將院子送給了世子作禮物,但這種地方,世子肯定不會來,因此都空了三四年。”/br“我聽王府一位管事抱怨,說這裡經常有喝醉的江湖中人潛入,帶著青樓女子鬼混。”/br“他找人看房子,結果被人半夜扮鬼嚇個半死,但派高手常駐也不可能,因此那些江湖匪類也越加猖狂,簡直是丟臉。”/br“我已經和管事說好了,隻要你們能看好院子,不讓那些江湖客帶人廝混,敗壞王府名聲,房子送人前,不用你們掏半點租金。”/br“黎公子好本事!”/br沙裡飛瘋狂拍起了馬屁,“放心,彆說扮鬼,就是真鬼,咱們也吊起來打!”/br“保管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進不來。”/br黎空青也微微一笑,搖頭歎道:“李小兄弟那天卻是點醒了我,沒有那能耐,能照顧好家裡便是。”/br“這些天不再多嘴,估計差事是保住了。”/br“我還有事,改日再聊。”/br說著,拱了拱手,便迅速離開。/br“黎公子慢走!”/br沙裡飛在後麵連忙鞠躬,笑得嘴巴都歪了,“改日!改日請你去萼樓!”/br黎空青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家母管教甚嚴,妻賢子孝,我可不敢去。”/br說著,人已迅速走遠。/br李衍三人這才看向周圍院子。/br沙裡飛揉了揉臉,傻笑道:/br“道長,您快給卜一卦,老沙我是不是轉運了……”/br(本章完)(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