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忽然間,扮演關羽之人猛然抬起青龍偃月刀,踏前一步雙臂發力,便是一記橫掃千軍。
霎時間,刀光閃爍,血花人頭飛滾。
“動手!”
眼見敗露,這些個“百姓”立刻從腰間抽出短刀,還有人掀起鍋盔,取出下方藏著的火藥竹筒。
“哈哈哈!”
扮演張飛者,手持丈八蛇矛,三兩步衝將出去,用出暴雨梨花槍法。
轉瞬之間,又刺死三四人。
後方的“百姓”正要點燃火藥桶,但“劉備”已縱身而起,手持雙股劍上下翻飛,砍掉一隻隻手臂。
這些個演員,竟然全是暗勁好手。
很快,這些“百姓”就被斬殺一空。
最後一人被刺穿心臟,摔倒在地,兩眼死死盯著石橋,眼中滿是不甘與疑惑…
“殺人啦!”
後方百姓嚇得連連後退。
而就在這時,蜀王府掌印太監劉公公使了個眼色,當即有內衛卸下包裹,從裡麵抓出一把散碎銀子,猛然灑向天空。
“妖人已除,蜀王有令,繼續前行,不得耽誤良辰吉日——!”
這一下,後方的百姓頓時止步。
他們目瞪口呆,隨即眼中就充滿了血絲,瘋狂往前湧。
之前撒的不過是“喜神錢”,而現在卻是實實在在的銀子。
雖然剪得很碎,隻有小拇指大,但隨便搶到一兩個,就足夠一家老小整月開銷。
哪還顧得上什麼死人。
天塌了,也得上去搶。
眾人蜂擁而上,加上蜀王儀仗加快腳步,規模龐大的隊伍,很快就通過了萬裡橋。
有幾人落在後方,直接跳過石橋,從岸邊往橋下跑。
他們眼尖,看到有十幾枚散碎銀子落在橋下。
寒冬臘月,河麵已經封凍。
他們跌跌撞撞跑到橋下,還沒顧得上撿銀子,便被嚇得摔倒在地。
隻見橋麵下,有幾人正摳著磚縫,以壁虎遊牆的身法,躲在橋麵下方,腰間還係著火藥桶。
但這幾人,此刻早已死絕。
一個個臉色漆黑,渾身肌肉蜷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燒焦,但衣服卻依舊完整…
最後的路程,還算順利。
蜀王儀仗,一路來到武侯祠外。
他們沿途撒了幾回銀子,便引得百姓爭相跟隨,隻有十幾人心中畏懼,提前離開了隊伍。
蜀王跟著儀仗,進入武侯祠。
但見三義廟前,早已擺好了三牲祭品,廟祝帶著幾名道童,恭敬相迎。
“見過殿下。”
這廟祝小心翼翼上前問好。
成都府的事,他自然已經聽說,本想著武侯祠不在城內,能躲過麻煩,沒想到這蜀王發了癲,竟還要舉辦“喜神遊方”。
甚至前兩日,就已派人控製了武侯祠。
這武侯祠的廟祝,也算是黃陵派之人,想起城中被押入大牢,不明生死的師兄弟,便心中忐忑。
進入武侯祠前,蜀王便已下轎。
他沒有理會這廟祝難看的臉色,上前一步來到祭壇前,親自點燃香燭。
然而,卻遲遲不肯插下去。
手中香火青煙繚繞,隨風搖擺。
見蜀王一動不動,廟祝有些疑惑,連忙上前拱手道:“殿下,您……”
話音剛落,就見蜀王身後的一名侍衛突然上前,伸手一揮,將祭壇上的三牲頭顱全部掃飛。
砰砰砰!
三個頭顱落地的同時,猛然炸裂。
嗡!
三股黑煙升騰而起,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蠱蟲,向著隊伍呼叫而來。
廟祝看的目瞪口呆,渾身冰涼。
這是誰搗的鬼?
不是要他老命嗎!
咻咻咻!
兩側房頂,幾道白影彎弓拉箭,正是那幾名川西“陰山鷂子”弓手。
三義廟屋頂幽暗處,幾道身影縱身而出,想要逃離,但在空中直接中箭,掉落在地。
箭頭有劇毒,他們根本來不及說話,便臉色鐵青,口吐白沫沒了呼吸。
“可惜了…”
“蜀王”麵色淡然,看著渾身哆嗦的廟祝,開口道:“本王得到消息,青城山的人已經來了,沒有聯係你?”
“啊這…沒…沒有。”
廟祝目瞪口呆,心中更加發寒。
什麼喜神遊方,原來是個陷阱。
還好他道行不高,隻是因為善於經營,才被派來此地,沒有參與此事……
“廢物!”
正當老道竊喜時,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老道還沒反應過來,腦袋便被一隻血紅大手,噗的一下拍成了碎西瓜。
動手之人,赫然是扮演劉備者。
他拽著脖子處凸起,猛然一扯,丟掉人皮麵具,露出滿頭白發。
正是蜀王心腹血儺師巴代紮。
“殿下,看來那老鬼沒上當。”
巴代紮臉色陰沉道:“當時動手阻攔的,正是程家那幾個老鬼,可惜被他們逃掉。”
“蜀王”也不在意,搖頭道:“程劍心威震蜀中數十載,即便出了岔子,江湖經驗還在,沒那麼容易上當。”
“城裡什麼情況?”
“正在準備。”
“可惜,今日未儘全功…”
“蜀王”麵色平靜,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驚恐的百姓,啞然失笑道:“沒把人引出來,但該乾什麼還是乾什麼吧,這怕是咱們最後一次‘喜神遊方’了。”
扮演“關公”者聽罷,直接闊步向前,腳下假腿敲擊地麵,發出咚咚之聲。
正是鬼戲班的司徒千。
他上次辦砸了差事,雖然蜀王沒怪罪,但更讓他心中警惕,豈敢怠慢。
來到殘破的祭壇前,他抖了抖髯口,以川劇高腔唱道:“臥龍崗上瑞雪飄,喜神方至百祟消!”
唱完之後,自己也覺得荒謬。
他們在彆人看來,就是妖魔邪道,偏偏在這武侯祠聖地弄這出……
“走吧,去捉城裡的老鼠。”
走完這最後過場,“蜀王”當即轉身。
但就在這時,他心中一凜,連忙側身。
鏘!
遠處刀光炸裂,一道匹練般的白芒呼嘯而至,帶著凜冽殺機。
“大膽!”
血儺師巴代紮一聲冷哼,忽然從腰間抽出把血色彎刀,猛然擋在“蜀王”身前。
他口中念訣,血色彎刀冒出滾滾黑煙,與那道匹練般的白芒碰撞,嗤嗤作響。
隨後,叮叮當當聲音響起,白芒散去,赫然是一把小臂長的短劍。
似乎被耗儘力量,短劍直接掉落在地,表麵金屬光澤也變得暗淡。
“程家飛劍?”
血儺師巴代紮冷笑道:“不過學了點皮毛,也敢出來賣弄。”
“快,祠外西南七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