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一個,便是仙人墓。”
“仙人墓?”
王道玄一聽,也來了興趣,“是下八仙中哪一位?”
八仙有“上八仙”與“下八仙”之分。
“上八仙”就是呂洞賓、張果老他們,玄門真實曆史中,他們或許相識,也是好友,但並不自稱八仙,後人將其統一,也是用來象征“貧富貴賤男女老少”。
而這“下八仙”,又稱下洞八仙。
民間有各類說法,人員也不統一,各地傳說不同。
王道玄所說的版本,乃是王喬、陳戚子、徐神翁、劉伶、陳摶、畢卓、任風子、劉海蟾,出自雜劇《賀升平群仙慶壽》。
王子喬吹笙,劉伶彈琴,陳戚子變戲法,徐神翁舞掃把,畢卓吟唱,劉海蟾耍金線,任風子變魔術,陳摶寫書法,分彆代表賀壽的八個祝願。
同樣是後人牽強聯係,有些甚至不在一個朝代。
老管家陳福搖頭道:“老朽也不知道,我們這邊的任瘋子,乃是‘瘋癲’的瘋。”
“那人是五十年前一位道人,諱山,小字喜悲,號清靈道士,祖籍範縣。相貌奇特。為人瘋瘋癲癲,是個活佛濟公般的人物,經常在張秋鎮市井間遊蕩,說些瘋話,但卻愛打抱不平。”
“每當有客船靠岸,他便上前討要布帛。路人若施舍給他,他一下船就立刻將布帛撕成碎片,分給周圍的窮人。”
“老朽父親在世時說過,這人早年在一家酒館當夥計,偶然遇到一位異人,傳授他仙術。修得仙術後,他能連續十天不進食,寒冬臘月也隻穿單衣,預言吉凶禍福,無不靈驗。無論誰家衝了煞,或是在水中碰到不乾淨的東西,隻需找到任瘋子,在腦袋上摸一把,立刻好轉。”
“後來,傳說其在東岸戊已山顯惠廟屍解,飛升為仙,很多人便稱為‘任大仙’。”
“百姓感其功德,便在山上建了廟。”
“那邊倒也安靜,隻有一個老廟祝看守,諸位想必感興趣。”
他說這些,顯然知道眾人玄門身份。
王道玄也不在意,沉思了一下搖頭,“張秋是運河樞紐,繁華熱鬨,也有城隍廟,想必很多玄門中人已經去看過,貧道就不湊熱鬨了。”
他感興趣,主要是因為李衍。
抓捕陰犯的好處,他們都知道。
每到一個地方,必然幫李衍四處打聽。
這種情況,不像是有陰犯存在。
“那也行。”
沙裡飛笑道:“道爺便留下,幫衍小哥護法,我等晚上就回來。”
旁邊的老管家陳福也連忙開口道:“老朽這就叫幾位漕幫兄弟,給諸位引路。”
王道玄欣然應允。
沙裡飛他們幾個人結伴,一般的麻煩,基本都能解決。
有了漕幫的人相陪,也不會有不長眼的來招惹。
很快,眾人便收拾好東西,跟著漕幫弟子離開。
而王道玄,則轉身回房繼續看書。
他原本就對各種玄門雜書癡迷,從關中而來,在武當、青城等地,都請人抄錄了不少,整整兩大箱書,足夠看很長時間…
…………
出了陳府所在街道,熱鬨的氣氛迎麵而來。
此時正值清晨,風和日麗,初春的陽光很是溫暖。
運河碼頭旁的石板路上,漕船往來如梭,貨棧商鋪鱗次櫛比。
沿街招幌隨風翻卷,蒸騰的熱氣裹挾著魯豫風味撲鼻而來。
糖醋黃河鯉魚在鐵鍋中滋滋作響,焦糖色醬汁泛著油光…
胡辣湯攤前木勺翻攪,混著麵筋與香料的濃湯升騰白霧…
燒羅漢餅的爐灶旁,夥計將芝麻焦餅鏟出,甜香引得孩童駐足…
更有羊肉燴麵的鮮香、吊爐燒餅的酥脆、油炸撒子的金黃蜜色,交織成市井煙火。
武巴的肚子,算是重新開了張。
一路走來,連吃帶拿,嘴裡就沒停過。
正如陳三所言,張秋鎮的街道,全是以售賣貨物命名。
比如布匹街,整條街道,全是南北布匹絲綢。
“市井中的靈寶,更加隱秘。”
趙驢子一邊走,一邊低聲介紹道:“所謂老物成精,那些用了上百年,又經常沾染人氣的東西,又經過特殊變故,最容易化作天靈地寶。”
“我見過撈油糕的笊籬,用了上百年,點燃後妖邪不敢靠近。”
“還有個店家的牌匾,因為時間久,又剛好處在風水局上,竟成了罕見的鎮物,但市井之間也多奇人,有些眼尖的看到後便會提前弄走,所以隻能碰運氣…”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眾人沿著張秋古鎮的街道挨個轉了一圈,趙驢子便直接搖頭,“此地繁榮時間不長,百年老店甚少,那些個貨物也都是凡品。”
說著,歎了口氣,“憋寶這東西,隻能碰運氣。”
“有時即便找到好東西,想要收取,也得等天時地利人和,否則寶物靈韻一散,就和普通物件沒什麼兩樣,這麼硬碰,希望不大。”
沙裡飛聽罷,倒也不失望。
武巴吃的滿嘴流油,眼睛都眯了起來。
龍妍兒修煉蠱術,不用胭脂水粉,但也弄了些心儀的布料,請人做了衣裳,麵帶笑容,心情很是不錯。
夥伴們都高興,這一趟出來也就值了。
想到這兒,沙裡飛又扭頭看向旁邊的漕幫弟子。
“這位兄弟,景陽岡那邊好玩麼?”
“當然。”
漕幫弟子不敢怠慢,連忙拍著胸脯開口道:“諸位今日來的也算巧,景陽岡客棧那邊正在趕大集,周圍十裡八鄉的老百姓都去了。”
“就連這張秋鎮上的江湖藝人,也都跑了過去。”
“那敢情好,走著。”
沙裡飛一樂,便帶著眾人去車馬行租了幾匹馬,往景陽崗而去。
這景陽崗,距離張秋鎮不遠,策馬半個時辰就到。
眾人下馬後,遠處果然是熱鬨非凡。
但見連綿起伏的山崗之下,有幾間規模不小的客棧。
“三碗不過崗”的酒旗高高懸掛,集市的棚子最少有四十多個。
而且,江湖藝人也數量不少。
大集中央空地上,孔樓來的雜技藝人赤膊頂起青瓷大缸,引得喝彩連連。
一隊少年翻著筋鬥躍上高竿,宛如猿猴踏索,正是聊城雜技村的絕活。
說書棚裡,白發蒼蒼的老者醒木一拍,《水滸傳》中“浪裡白條大鬨潯陽江”的段子引得滿堂喝彩;銅鑼清響,一夥彈詞班子撥動三弦,唱起“景陽岡上風雲湧”。
“哈哈哈,果然熱鬨。”
沙裡飛一樂,就準備帶著眾人逛大集。
但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喧嘩聲。
但見幾名獵戶滿身是血,從山上跑了下來,個個驚慌失措。
“快叫東家,山上出了虎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