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
李衍聞言,心中猛地一突。
他秘密潛入京城,要提前破壞建木妖人趙清虛的計劃,但對方身份隱秘,唯一的線索,便是“蟠桃會”。
李衍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組織。
接近英王府,也是為了查探此事。
想不到,在這裡有了結果。
他有預感,這二者有莫大的關聯!
雖說心中著急,但李衍臉上卻露出一絲嘲諷,“道友說笑了,此物不過是神話傳說,多半都是人杜撰,用這虛無縹緲的東西做報酬,莫非當我是傻子?”
“李少俠莫急。”
胡媛媛的臉上滿是誠懇,“此事聽來確實荒謬,但若沒有把握,我又怎麼敢向你張口,聽我說罷因果,相信你自有判斷。”
“哦?你倒是說來聽聽…”
李衍心中暗喜,卻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胡媛媛沉聲道:“此事也是我偶然知道。”
“這京城香主的位子,師尊往生極樂前並未傳我,而是傳給了我師兄,他擅於隱忍,行事滴水不漏,也更適合此位。”
“但世事就是這麼弄人,不到一年,他便身染惡疾,請玄門名醫用了虎狼之法,雖說勉強治好,但也根基大損,道行跌落,變的老邁龍鐘。”
“經此一事,師兄意誌消沉,便將香主之位傳於我,準備遊山玩水,了此殘生。”
“但半年後的一個雨夜,師兄又突然出現,不僅道行恢複,甚至還又年輕了不少!”
“他當時很興奮,說世間真的有蟠桃仙果,就在這京城,甚至一些達官權貴也在暗中服用。”
“隨後,他說自己有事要前往江南,如果仙吏找上門來,千萬不可錯過機緣。”
“此事我原本也不相信,直到對方找上了門。”
李衍眼睛微眯,“發生了什麼?”
胡媛媛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來的是個少女,遁法玄妙,就這麼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說因為師兄緣故,以一枚蟠桃相贈。”
“她雖沒說身份,但我年幼時曾見過,正是京城八大胡同裡,號稱琴書雙絕的名妓柳香如。”
“算算時間,她早已年過五十。”
聽到這些,李衍卻越發懷疑,“那‘蟠桃’可否給我一觀?”
胡媛媛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李少俠一諾千金的名頭,江湖上早已傳遍,在下自然相信你。”
說罷,便轉身進入密室,打開一個暗格,將裡麵遮掩氣息的符籙儘數扯掉,隨後才抱著一個木箱子走來,緩緩打開。
看到裡麵的東西,李衍頓時瞳孔一縮。
木盒之中,放著枚碩大的桃子,和麵蒸的壽桃差不多大小,且鮮潤欲滴,好像碰破皮就會有汁水流出。
清香之味,撲鼻而來。
一看就是天靈地寶才有的模樣。
胡媛媛看著此物,眼中也滿是癡迷,“實不相瞞,在下也見過靈果,卻遠不及這仙桃玄妙,已放了三月,依舊新鮮。”
“據那柳香如說,這桃子可保持十年不腐,雖沒有傳說中那般可令人長生,但卻能返老還童,在下如今還年輕,因此才忍住,準備過些年再服用。”
李衍淡淡一瞥,“這種好東西,你舍得給我。”
“不舍得也沒辦法。”
胡媛媛沉聲道:“英王府乃是軍中權貴,借著靜海幫控製津門碼頭,軍中不少人借此獲益,皇帝收走了軍械和糧餉大權,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靜海幫出事,本土派借此大肆攻擊,即便皇帝不動手,軍中一些人也會蠢蠢欲動,落井下石,搶奪英王府權位。”
“到時烏勒吉沒了庇護,必然遠遁。”
“還有今晚的事,怕是已打草驚蛇,我也不便再露麵。”
“好,成交!”
李衍點了點頭,直接答應。
他如今可以確定,這“蟠桃”絕對和建木有關。
況且即便沒有胡家委托,他也接了陰司任務,不可能放過烏勒吉。
“我相信李少俠。”
胡媛媛雖滿臉不舍,但還是將盒子蓋上,遞給了李衍。
見李衍收起盒子,她又搖頭說道:“還有件事要提醒少俠。”
“在下也請了位‘活陰差’,原本的計劃,是借助蕭承海那草包,將烏勒吉誘出京城,由‘活陰差’動手。”
“但之前在飄香樓,我剛收到消息,此人犯了事,已被押入大牢,卻在裡麵離奇上吊而死。”
“哦?”
李衍眉頭一皺,“可知發生了什麼?”
旁邊的馮少卿拱手道:“在下來飄香樓,正是要說此事。”
“那人本是一禮部小吏,直到最近才身份泄露,我讓人偷偷查了,是被人舉報行巫蠱之術,死的不明不白,當晚家中便遭了賊,勾牒被偷走。”
“在下收到消息,玄門江湖中,最近有不少活陰差身份暴露,紛紛慘死,李少俠還請多加小心。”
“多謝。”
李衍點了點頭,“倒是你,今晚的事不少人看到,就不怕身份暴露,被都尉司押入大獄?”
馮少卿沉默了一下,搖頭道:“我那乾爹,知道我的身份。”
他雖沒明說,但李衍卻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彌勒教雖被嚴厲禁止,但朝廷也知道,其教義太容易蠱惑人心,隻要世間還有不公,那麼此教就會一次次死灰複燃。
田千戶也跟他提過此事。
如今世道變革,不止津門碼頭,很多沿海港口都是工坊林立。
明麵上,是百姓想要賺錢糊口,但也少不了地方豪強侵占土地的原因,百姓丟了田地,失了根本,這才背井離鄉。
若在往年,這些百姓或成為長工,或賣身為奴。
但如今有了大量工坊,百姓自會另找出路。
這就是地方派與開海派的根本矛盾之一。
有些地方豪族,甚至勾結官員,禁止百姓離開。
但工坊同樣沒那麼省心。
商人的貪婪,毫不遜色地方豪族。
李衍見過那些工人和織女住的地方,都是成片的爛窩棚,汙水橫流,還有城中幫派欺壓,開設賭坊妓寮。
這種情況下,已成彌勒教孕育土壤。
京城彌勒教隻是集會做生意,並無作亂的心思,與其將之逼入暗處,還不如放在眼皮子底。
這件事,雙方怕是都有默契。
想明白後,李衍也不再多嘴詢問,收起盒子點頭道:“諸位放心,那烏勒吉跑不了,但其藏身英王府,可有辦法將其誘出?”
胡媛媛沉思了一下,開口道:“京城之中有城隍社稷,烏勒吉不敢輕易離開王府,之前來抓蕭承海的,乃是英王二弟,輔佐英王管理王府產業,飄香樓出事,必然引起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