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羅明子說,之前對方前往豫州,參與曆法製定之時,跟著欽天監監正白辰山回到半路,又跑去處理津門殘局,可謂是忙得腳不離地。
“今早剛回來。”
守門的道人回了一句,便帶他進了大門。
玄祭司的布置非常規整,中軸線上有三個主要建築群。
前衙是執法堂,中院乃玄壇和伏魔井,露天法壇,後院則是國師精舍和地牢。
畢竟京城寸土寸金,還在皇城根下,地方自然有些局促。
二人來到前院,但見中間大殿正廳內,懸掛著碩大黃銅經文圖卷。
還沒靠近,李衍的神通便已被壓製,無法感應。
他知道,這是玄祭司的重寶《太上洞玄靈寶監察籙》,與都城隍廟的十三省城隍像氣脈相連,構成覆蓋京城的“監察網“,隻要有異常炁息出現,上麵便會顯示方位。
當然,這寶貝也不可能麵麵俱到。
就像當初在飄香樓,首先跑來的就是魔氣控製的“夜遊神”。
若身懷國祭神器,這玩意兒也感應不到。
右側偏殿是案牘庫,存放天下玄門度牒檔案,各地玄門江湖情報。
左側偏殿則是執法堂調度之所,負責尋常辦公。
此時兩殿大門敞開,不少人來來往往。
李衍進門,頓時吸引了不少視線。
“那便是李衍?”
“怎如此年輕…”
李衍顧不上理會,在眾人目光中,快步走入大殿,抱拳道:“見過羅兄,見過裴大人。”
大殿內,羅明子和裴宗悌正在說話。
“李少俠莫要多禮。”
裴宗悌乃儒教中人,很看重嚴九齡,跟李衍相識,因此說話也不客套,搖頭苦笑道:“還在津門,便聽聞了此事,剛回來就被皇上叫去一通教訓,幸好李少俠發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大人客氣了。”
李衍本要說話,卻閉上了嘴,看向後方。
裴宗悌頓時會意,揮了揮手,身後一名侍衛立刻上前,將門關上守在外麵。
“李兄弟放心,此地說話,其他人聽不到。”羅明子解釋道。
李衍點了點頭,這才開口道:“事情怕是沒完…”
說著,將自己猜測講述了一番,“夜遊神”的事也沒隱瞞。
畢竟想探查此事,離不開玄祭司相助。
“那地方,叫‘九門陰墟’!”
裴宗悌聽罷,麵色變得凝重。
李衍也不意外,畢竟是玄祭司,知道的肯定比狐仙這外來戶多。
但看羅明子也是一臉詫異,顯然此事有些隱秘。
看著二人目光,裴宗悌猶豫了一下,搖頭道:“那地方,不可亂來。”
“此事乃是機密,知之者甚少。京城原本是金帳狼國大都,當年狼國滅亡,那些餘孽離開時,火燒京城,且留下了一些布置,因此重建皇宮時,做了不少布置,鎮壓前朝戾氣。”
“久而久之,出了不少怪事,五十年前夜半,有更夫偶見鬼市如墟,燭火飄搖,俗呼‘陰墟子時’,京師內城有九門,都在九門附近發生,因此稱為‘九門陰墟’。”
李衍皺眉,“既有此凶地,為何不及早處理?”
“哪有那麼容易。”
裴宗悌看了看周圍,低聲道:“有陽便有陰,皇宮鎮壓狼國戾氣,還涉及到大宣龍脈,宗人府已經下令,禁止玄門中人涉足,也算是京城禁忌。”
李衍聞言,頓時有些無語。
旁邊的羅明子則沉聲道:“大人,眼下那裡很可能是妖邪藏身之所,豈能坐視?”
裴宗悌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頭,“罷了,此事我去向陛下稟告,隨後再說。”
涉及到大宣朝龍脈,皇家對此警惕的很。
他也是玄門中人,提到此事,自然要小心謹慎。
李衍也隱約猜出了原因,便轉移話題道:“那於文海可曾招供?”
羅明子冷聲道:“來了玄祭司大牢,哪還由的了他。”
“爛牘書生孔晦,確實已經來了京城,他們原本想召集‘蟠桃會’,用邪法控製,在京城弄出一場大亂,但沒想到咱們動作更快,孔晦隻能滅口。”
李衍心中一沉,“我泄了底?”
“嗯。”
羅明子也沒客套,“那晚飄香樓出事,建木的人便知道你已潛入京城,他們有爪牙藏身在城隍廟會,看到你和那‘狗娘養的’離開,便找機會上了門,嚴刑逼供賣鹵肉的老頭。”
賣鹵肉的老頭已經死了,‘狗娘養的’不知跑到了哪裡。”
“他們知道你已查出了些眉目,因此才急著甩出‘蟠桃會’。”
李衍狠狠一握拳頭,“‘狗娘養的’也死了?”
羅明子回道:“貧道已派人尋找,於文海那邊還在審問,對方似乎還有所隱瞞,死咬著嘴巴,迷魂術也套不出來,必然是建木關鍵,趙清虛的身份也沒問出來…”
正說著,外麵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裴宗悌眉頭微皺,“進來!”
嘩啦~
方才的侍衛推門而入,抱拳急聲道:“大人,於文海死了!”
“什麼?!”
裴宗悌猛然起身,麵露怒意,“怎麼搞得,不是說了要小心麼!”
說罷,便帶著二人匆匆離開大殿。
三人順著回廊來到中院。
但見院子中心,由磚石雕砌著一座玄壇,上麵鋪五色土,中央立九丈青銅幡杆。
上寫“敕令萬神“,乃玄祭司高手擺壇做法之地。
吸引李衍的,則是玄壇正對著的一口井。
那石井不大,也就能放下個臉盆,井口覆八棱鎮魔石。
這便是伏魔井,傳聞用於鎮壓玄祭司抓回的無形陰魂。
李衍隻聽說過,還是頭一回見。
讓他意外的是,這井竟然與陰司任務看到的井十分相似。
當然,此時也顧不上多問。
眾人又來到後方地牢,跟著守牢道人進入其中。
這地牢是用來關押玄門犯人,設計自然有所不同,裡麵陰暗壓抑,沿途火把搖曳,所有的牢房都是大鐵門,就連牆麵,也是以朱砂混合鐵屑澆築,雕刻著符籙。
來到其中一間敞開的牢房,門外幾名道人連忙讓開。
李衍向著裡麵一看,正是被綁在柱子上,滿身血痕的於文海。
此時的於文海,臉上帶著詭異笑容,額頭處爆裂,腦漿子濺的到處都是。
從現場看,竟是由裡到外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