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仙境的晨霧,裹著玉竹的清香,漫過山穀。靈泉從懸崖上垂落,像一條銀色的絲帶,墜入下方的碧湖,湖麵浮著淡淡的金光。
石亭裡,李辰安盤膝而坐,白衣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他閉著眼,指尖懸著一縷微弱的靈光,那是在嘗試修複識海深處的震蕩——血皇雖滅,但他的“概念痕跡”還在,像一根細小的刺,每次運轉靈識,都能感覺到那道高維意誌的餘燼,在精神界的縫隙裡微微發燙。
“又在硬撐?”師姐穆青歌的聲音從亭外傳來。
李辰安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師姐,彆擔心,我恢複得差不多了。”
穆青歌將一個藥碗遞給他,語氣帶著嗔怪,可眼底的柔光藏不住,“這碗加了千年雪蓮的靈露,能溫養你的識海,我好不容易弄來的,喝了吧。”
李辰安接過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喝了一口,靈藥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進識海,那道發燙的痕跡瞬間舒服了不少。
“大夏現在怎麼樣了?”李辰安放下藥碗,語氣沉了下來——他知道,大戰後的平靜,從來都隻是暫時的。
“局勢暫時穩了。”穆青歌在他對麵坐下,撿起一片落在石桌上的竹葉,“聖血議會覆滅後,全球的靈能指數降了三成,精神汙染基本清乾淨了。不過……新羅馬那邊,有動作了。”
李辰安的指尖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他們終於忍不住了。是想趁機搶地盤,還是有彆的心思?”
“現在還不清楚,但從暗部傳來的消息看,他們的議會吵得很凶,舊派想繼續打,新派卻主張談判。”穆青歌把竹葉放在掌心,靈光一閃,竹葉化作一道符紙,“而且,他們的神聖矩陣受損嚴重,靈能源泉也快撐不住了。”
……
新羅馬的議事殿裡,燭火搖曳,映著滿殿凝重的臉。這座延續了千年的信仰帝國,此刻正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血皇終戰時,他們的矩陣艦隊被卷入夢界震蕩,三分之一的艦隻被能量風暴吞噬,神聖矩陣的核心靈芯也裂了一道縫。
“必須繼續遠征!”舊派的紅衣主教拍著桌子,聲音帶著激動,“大夏剛經曆大戰,正是虛弱的時候,我們隻要再加把勁,就能掌控東洋海域,到時候,神聖矩陣的靈能源泉就能從大夏的龍脈裡搶!”
“搶?怎麼搶?”新派的奧雷利安?德?卡爾洛站在殿中,金發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我們的艦隊隻剩一半,矩陣核心隨時可能崩,國內的信徒因為矩陣失靈,信仰都開始動搖了——你拿什麼去搶?”
奧雷利安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舊派的頭上。議事殿裡靜了下來,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我們一直以為自己是神的繼承者,可真正的神性,在東方蘇醒了。”奧雷利安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李辰安用功德係統穩住了大夏的靈脈,那是靠人心凝聚的力量,比我們的信仰投影更穩固。再打下去,我們隻會徹底崩盤。”
舊派的主教們還想反駁,可看著奧雷利安手裡的靈能報告——上麵清晰地寫著,神聖矩陣的靈能源泉,因為信仰衰減,已經降到了臨界值——他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了。
“投票吧。”奧雷利安把報告放在桌上,“是撤兵談判,還是繼續送死,大家選。”
最終,談判派以微弱的優勢勝出。當決議通過的那一刻,議事殿的燭火突然暗了一下——似乎連這座千年帝國的信仰,都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縫。
……
夜梟暗部的密信被遞到李辰安手中。
玉簡上還帶著淡淡的血香,那是暗部成員為了傳遞情報,在東海上與新羅馬的探子交手時留下的。
穆青歌展開玉簡,靈光躍動,顯出幾行字:【新羅馬議會通過撤軍協議,七日內撤出東洋前線全部艦隊,理由是能源鏈斷裂、矩陣核心損壞、民眾信仰不穩。疑似派出談判特使,身份為神聖學院副院長,代號“聖裁之匙”。】
“撤軍是假,談判是真。”李辰安看完,指尖輕輕敲著石案,“他們不會輕易放棄東洋海域,肯定是想借著談判,從我們這裡撈好處。”
“你覺得他們想要什麼?”穆青歌收起玉簡,眉頭微皺,“是矩陣殘骸的研究權,還是想讓我們開放靈脈通道?”
“都不是。”李辰安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的湖麵,“他們的矩陣靠信仰驅動,現在信仰衰減,矩陣快撐不住了。他們想要的,是我們的功德係統——那是新的靈能核心,能替代他們的信仰樞紐。”
穆青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們想接入我們的功德係統,用我們的人心力量,維持他們的矩陣?”
“沒錯。”李辰安的語氣冷了下來,“他們想借大夏的根,續自己的命,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
七日後,南海明瀾島的談判廳裡,氣氛凝重。這座由國際靈能理事會監管的中立島嶼,此刻成了大夏與新羅馬博弈的戰場。
李辰安坐在主位上,身上的白衣透著淡淡的金光——他的修為已恢複八成,雖仍有暗傷,但神識沉穩如淵。穆青歌坐在他身邊,指尖扣著靈印,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