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指揮中心的空氣帶著硝煙冷卻後的鐵鏽味。
全球數據在巨型光屏上滾動,98的魔兵剿滅率觸目驚心。
“魔將全滅,星球殘骸已推至柯伊伯帶外,”副官的聲音平板無波。
楚雲瑤的手指劃過一片猩紅標記:“亞馬遜,剛果流域……魔化區域還在擴散。”
她的目光停在昆侖玉虛的修複進度條上——70,金光微弱卻頑強。
“艦隊損失七成,”林溪的聲音像淬過冰,“五百高手填了進去,靈能網絡癱瘓,修複至少仨月。”
會議室隻剩下中央圓桌泛著冷硬的白光。楚雲瑤坐在首位,素白的手指敲在厚重的合金桌麵上一聲清脆的‘噠’響,壓住了所有細微的議論。“哭完了,該乾活了。”她抬眼,目光掃過圓桌邊一張張或疲憊或沉痛的臉,“報告精確數據,冗餘信息刪除。”
“是!”
數據主管立刻調出光屏,簡潔文字跳躍:
剿滅目標:全球魔兵單位,98。魔將級個體,確認全滅。
高危目標處置:黑色星球主體殘骸,已成功推離至太陽係邊緣穩定軌道柯伊伯帶外側),多重靈能鎖鏈禁錮完成。
地脈核心狀態:昆侖玉虛,中度損傷。核心功能修複進度:70。
冰冷的數字在寂靜中落下重音。緊接著,另一塊光屏亮起,猩紅的標記刺痛眼球:
我方損失:靈能艦隊,戰損70。高階靈能者a級以上),確認犧牲:527人。
全球靈能網絡:主乾鏈路多處熔斷,次級節點大麵積癱瘓。預計全麵修複時間:≥3個月。
環境惡化區:亞馬遜雨林核心區魔化指數上升17,生物畸變加速);非洲薩瓦納草原東部魔化指數上升9,地脈能量持續流失預警);西伯利亞凍土帶局部魔能滲漏,汙染範圍擴大中)……
“媽了個巴子的!”一個身材壯碩如熊的北境指揮官猛地砸了下桌子,眼眶赤紅,“狗日的魔崽子,臨死還拉了這麼多墊背的!”
“艦隊……七成啊……”艦隊總長的聲音在抖,那不僅僅是冰冷的鋼鐵,是無數並肩作戰的兄弟。
楚雲瑤沒理會這些聲音。她的視線釘死在亞馬遜和薩瓦納那片刺眼的猩紅上。魔化指數曲線還在頑強地向上爬。“靈能網絡修複,優先級提到所有基建工程之上。抽調全球後備靈能工程師,三班倒,我要時間壓縮到兩個半月。”她的命令斬釘截鐵,“環境惡化區,立刻執行最高等級隔離。‘焚城’預案準備啟動。”
“‘焚城’?!”有人驚呼。那意味著徹底淨化,用高溫靈能烈焰燒儘區域內一切,包括土地和可能存在的幸存者。
“清不出來,就燒乾淨!”楚雲瑤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魔能汙染擴散的後果,你們比我清楚。拖一天,死的人會翻十倍,百倍!”
會議室死寂,隻有沉重的呼吸聲。沒人再反駁。
“短期目標:一年內,清掉殘餘魔能,修好所有核心設施,”楚雲瑤指向星圖,“中期:五年,太陽係邊緣給我布滿靈能哨站,一隻域外蚊子飛進來我都要知道!”
她的指尖重重敲在星圖最外沿的黑暗虛無處。
“長期,”她的目光掃過全場,銳利如刀,“十年。我要一支能在太陽係外作戰的聯合戰隊!能打出去,把威脅掐死在老巢!”
“短期,”楚雲瑤的手指在星圖投影上劃過地球,“一年。目標明確:一,殘餘魔能汙染,徹底清除。重點區域:亞馬遜、薩瓦納、凍土帶。投入全部淨化單元,‘焚城’預案授權解除保險,必要時我親自簽字點火。二,全球核心靈能設施,包括玉虛、主要聚靈塔、跨洲傳輸節點,必須恢複到戰前水平。資源,向這兩個方向無限傾斜。”
屏幕上立刻顯示出龐大的資源調配列表和人手部署圖。
“中期,”她的指尖猛地戳向太陽係邊緣,那裡標記著黑色星球殘骸的位置,“五年。建‘域外監測長城’!在柯伊伯帶外側,部署至少十二座大型靈能哨站。哨站要求:具備超遠程空間波動探測、高能級目標鎖定、基礎防禦反擊能力。哨站之間,構建初級預警靈網。”
幾個負責深空探測和防禦工事的指揮官立刻挺直了背脊。五年,十二座深空哨站,這是個足以讓任何工程師頭皮發麻的恐怖工程。
“材料!技術!人力!”負責深空工程的禿頂老教授臉都皺成了苦瓜,“楚守護,這……這幾乎是從零開始搭建一套全新的……”
“做不到?”楚雲瑤截斷他,眼神冰冷。
老教授一噎,看著楚雲瑤毫無溫度的眼,想起廣場上那塊灰暗的玉佩,一股狠勁猛地衝上來:“做!老子帶人住實驗室!啃也要啃出來!”
“好。”楚雲瑤點頭,目光移開,投向更遠、更深邃的虛空。“長期目標:十年。”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十年內,組建‘破域’聯合靈能軍團。”她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軍團構成:人類精銳修士、靈能科技武裝部隊、友好異文明支援力量。核心要求:具備在太陽係外獨立作戰能力。作戰目標:主動出擊,在未來可能的域外威脅源頭,將其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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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出擊!係外作戰!
這四個字蘊含的魄力與凶險,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和熱血同時上湧。
角落裡,一直沉默的年輕修士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葉明坐在後排陰影裡,冰冷的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計劃代號:‘長城’、‘燈塔’、‘利劍’。”楚雲瑤的聲音清晰無比,“三階段,層層遞進。地球,沒有下一個百年可以重來。要麼走出去,要麼等死。散會!”
“全球靈能守護者權限,移交完畢。”冰冷的電子音在指揮中心回蕩。
巨大光屏上,代表著至高權限的湛藍色靈能徽記,下方姓名欄的“李辰安”三個字緩緩淡去,消隱。同一瞬間,楚雲瑤的名字由虛轉實,烙印其上,散發出穩定卻沉重的光芒。
沒有掌聲,沒有儀式。隻有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個站在主控台前的素白身影上。她肩上的擔子,重如山嶽。
楚雲瑤抬手,五指張開,無聲地按在主控台的靈能感應區。嗡!一道比以往更精純、更磅礴的青色光流瞬間從她掌心湧出,席卷整個主控係統!屏幕上的數據流刷新速度快了一倍!
“天衍城核心防禦陣列,權限確認。”她聲音平靜,“最高級彆靈能調度權限,開啟。”龐大的城市靈能脈絡圖在她眼底流過,纖毫畢現。沉重的壓力感彌漫開,那是整個地球核心樞紐的重量。
她沒有轉頭,對身旁同樣氣息沉凝的林溪道:“監察權限,維持原狀。你做你的刀,我看著。”
“明白。”林溪的回答隻有兩個字,如同磐石。師徒二人,一個掌舵,一個執刃,無形的默契在天衍城上空凝結成型。
“破曉號”實驗區,最深處的門無聲滑開。江無塵獨自走進,厚重的合金大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一切。
這裡沒有窗戶,隻有牆壁內嵌的柔和白光。房間中央,一個由多層高強度靈能屏障構築的透明禁錮艙靜靜懸浮。禁錮艙內,正是那塊拳頭大小、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的魔晶碎片。粘稠的紫黑色魔能在其中緩慢蠕動,散發令人心悸的寒意。
江無塵走到主控台前,麵色疲憊而專注。他調出昨晚那段被標記為“未知能量擾動”的極短暫波形記錄。儀器捕捉到的信號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像宇宙背景噪音裡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他放慢速度,一幀一幀比對那瞬間的異常峰值。屏幕上,代表碎片的能量讀數圖譜如同扭曲的鬼臉。他將這圖譜與數據庫深處某個塵封已久的檔案——代號“ss07·上古界碑拓印殘譜”進行重疊對比。
嘀。
重合度:87.3。鮮紅的數字刺眼。
江無塵的呼吸瞬間停滯。冷汗無聲地從他額角滲出。不是錯覺!這塊該死的石頭,不僅是個汙染源,更像是個……接收器!它在捕捉來自遙遠得無法想象的域外的某種信號!
“草!”他低罵一聲,猛地一拳砸在堅固的合金桌麵上,指關節瞬間充血。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心臟。一個黑色星球就險些讓人類滅絕,如果後麵還有通道,還有彆的…………
他死死盯著禁錮艙裡那塊不祥的碎片,眼神變幻不定。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驚悸,眼中隻剩下近乎冷酷的偏執。
“不管你是誰的信號……”江無塵的聲音沙啞,帶著孤注一擲的凶狠,“老子非把你骨頭縫裡的秘密都摳出來不可!”他拉過量子超算的接入端口,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出殘影,無數複雜的分析指令和數據流開始瘋狂湧向禁錮艙。
終南山巔,終年不散的雲霧比往日更濃。一道素白清冷的身影立於孤崖之畔,衣袂在凜冽的山風中紋絲不動,蘇清寒。
她的目光投向北方蒼穹,視線似乎穿越了萬裡空間,落在那個曾經金光閃耀、如今隻剩一片虛無寂滅的坐標點。那裡,曾是她弟子燃燒一切的終局。
山風嗚咽,卷起零星的雪沫。
“辰安……”她低低念出這個本該塵封心底的名字,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卻帶著一種洞穿宿命的冰冷與疏離,“這是你的劫數、宿命。”
她緩緩閉上眼,纖長的睫毛在玉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為師的路,”她看著掌心凝聚的一縷無形無質、卻讓周遭空間都微微扭曲的透明劍氣,“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