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丹閣。
當李辰安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點下這四個字時,鐵長老的心臟也跟著重重一跳。
那不僅僅是青雲宗在雲梯城最大的產業,更是他們經營了數百年的臉麵,是雲梯城內丹藥市場的絕對霸主。
查這裡?
這無異於把手直接伸進了猛虎的嘴裡。
“你確定?”鐵長老的聲音壓得很低,其中混雜著凝重與幾分被李辰安的瘋狂所點燃的興奮。
李辰安收回手指,沒有回答。
他用行動代替了言語。
他對著一臉懵懂的包三金,平靜地重複了一遍指令。
“盯住它,人、貨、時間,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你有危險,就立刻撤退,把消息傳回來就行。”
“啊?哦!好嘞!”包三金終於反應過來,他看著地圖上的青雲丹閣,狠狠咽了口唾沫,然後用力一拍胸膛,“辰兄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說完,他便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靜室,那股打了雞血般的乾勁,讓鐵長老看得直搖頭。
“這個計劃,太險了。”鐵長老看著李辰安,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青雲丹閣守衛森嚴,內部更有金丹後期修士坐鎮,甚至可能有元嬰長老的神識覆蓋。包三金去,就是送死。”
“他不會進去。”李辰安淡淡開口,“他隻需要做一顆投在水裡的石子,去看漣漪會擴散到哪裡。”
鐵長老沉默了。
他懂了。
包三金的任務不是去刺探什麼核心機密,而是用他那張揚的調查方式,去故意驚動青雲宗,逼他們做出反應。
而李辰安,才是那雙真正隱藏在黑暗中,等待獵物暴露破綻的眼睛。
“我明白了。”鐵長老不再多問,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帶來強大的壓迫感,“神兵閣在雲梯城的所有資源,你可以隨意調動。工坊、密室、情報網,全部對你開放。隻有一個要求。”
他直視著李辰安。
“活著。”
李辰安微微頷首。
這一個字,比任何承諾都重。
接下來的日子,雲梯城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青雲宗的陸問心,真的就堵在了神兵閣的門口。
他沒有叫囂,也沒有硬闖,隻是在神兵閣對麵租下了一間茶樓的雅間,每日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但他金丹中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著,儼然一塊巨大的礁石,橫亙在神兵閣的門前,向整個雲梯城昭示著青雲宗的“耐心”。
所有人都等著看神兵閣的笑話,等著看那個叫“辰”的客卿長老,究竟能當縮頭烏龜到幾時。
然而,神兵閣內部,卻是一片風平浪靜。
白天,李辰安會準時出現在神兵閣的煉器工坊。
他不再修複法器,而是翻閱著鐵長老為他準備的大量煉器典籍,從最基礎的材料辨析,到複雜的陣紋銘刻,他儼然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吸收著這個世界的煉器知識。
工坊裡的煉器師們,從最初的好奇與不解,漸漸變成了敬畏。
這個辰長老,要麼不出手,一旦沉浸進去,那種專注與投入,讓所有人都自愧弗如。他偶爾提出的一個問題,往往能直指核心,讓那些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師傅都得思索半天。
沒有人知道,這些看似不相關的知識,正在他那龐大的神魂記憶中,與屬於九龍神君的傳承相互印證,構築起一個全新的,更加恐怖的知識體係。
而當夜幕降臨,新月如鉤,為雲梯城鍍上一層銀霜。
那個白日裡沉靜的煉器師便消失了。
轉而成為一個行走於陰影中的幽靈。
李辰安換上一身最普通的黑色夜行衣,斂息之法運轉到極致,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沒有靠近守衛森嚴的青雲丹閣,而是從外圍那些不起眼的產業開始。
藥鋪、法器店、靈獸園……
他的歸墟之眼,在黑夜中閃爍著凡人不可見的光。
他不需要潛入,隻需要站在街角的陰影裡,便能“看”穿牆壁,洞察其內部的靈力流轉。
第一晚,一無所獲。
第二晚,依舊風平浪靜。
青雲宗的產業運轉得井然有序,靈力波動平穩,沒有任何異常。
他們藏得很深。
李辰安並不急躁,他儼然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隻是安靜地觀察,記錄。
直到第五個夜晚。
包三金帶著一身風塵與疲憊,偷偷溜進了李辰安的靜室。
“辰兄!有發現了!”他壓低了聲音,臉上卻寫滿了興奮,“青雲丹閣那邊還是鐵桶一個,我的人剛靠近就被盯上了。但是,我換了個路子,去查他們的材料來源!”
他灌了一大口水,繼續說道:“我發現,最近半個月,青雲宗控製的幾家小商行,都在從城外的散修礦工手裡,收購一種很偏門的礦石!”
“他們給的價錢很高,而且不問來路,有多少要多少!”
李辰安的動作沒有變化,隻是靜靜地聽著。
“那玩意兒叫‘幽冥晶’,”包三金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嫌惡,“據說是在陰氣重的老礦坑深處才能偶爾挖到,帶著一股死氣,特彆不吉利。正常的煉器師和煉丹師都躲著走,不知道他們要這玩意兒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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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晶。
這三個字落入李辰安的耳中,他的心神猛然一震。
那股被他強行壓在識海深處的,屬於歸墟秘境的記憶,立刻翻湧上來。
那個被囚禁的恐怖存在,他身上散發出的,不正是最精純的歸墟死氣嗎?
青雲宗,收購蘊含死氣的礦石?
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