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閣最深處的煉器靜室,厚重的玄鐵大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
室內的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金屬與靈火冷卻後特有的冰涼氣息。
李辰安沒有片刻耽擱。
他在靜室中央盤膝坐下,闔上雙目,神魂深處,那片被他強行烙印下來的山穀密室景象,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邪異的玄紋祭壇,蠕動不休的血色符籙,每一個細節,每一次能量的流轉,都在他的意識中被無限放大,反複推演。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縷比墨色更深沉的歸墟之力,在他指尖凝聚。
他開始在虛空中勾勒。
他並非要憑空製造出一枚實體符籙,而是在用自己的力量,複現那枚血色符籙最核心的能量結構與法則序列。
一道道漆黑的能量線條在空中交織、纏繞,迅速構成了一枚虛幻的、不斷扭曲的符籙雛形。
當最後一筆落下的刹那,一股陰冷至極,充滿了怨毒與饑渴的意誌,從那虛幻的符籙中轟然散發開來!
死氣。
但這股死氣,與幽冥晶中蘊含的駁雜死氣截然不同。
它無比精純,無比古老,帶著一種要吞噬萬物生機的恐怖意誌。
這股意誌的源頭,與歸墟秘境最深處,那個被萬古鎖鏈囚禁的恐怖存在,散發出的氣息,分毫不差!
它們,同出一源!
懸浮在李辰安麵前的能量符籙劇烈震顫起來,它像一個饑餓的活物,本能地試圖從周遭空間中汲取能量,渴望與某個遙遠而偉大的存在建立連接。
李辰安丹田內的歸墟奇點,也在這一刻躁動不安,那吞噬一切的本能被激發,想要將眼前這縷不純粹的黑暗徹底吞沒。
他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
這些符籙的功用,絕不僅僅是溝通。
它們是坐標,是道標,是為某個存在的降臨鋪設的基石!
青雲宗,根本不是在與他們的“聖使”對話。
他們是在搭建一座橋梁,迎接那位“聖使”的降臨!
李辰安念頭一轉,虛幻的符籙瞬間潰散,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冷也隨之煙消雲散。
問題的根源,已經清晰無比。
不是符籙。
是煉製符籙的材料。
是幽冥晶!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門前,拉開了厚重的玄鐵門。
鐵長老魁梧的身軀宛如一尊鐵塔,就守在門外,一步也未曾離開。
“結果如何?”老者低沉的嗓音裡藏著一絲緊張。
“比我們想的更糟。”李辰安的回答平靜得可怕,“他們在用幽冥晶為那個東西鋪路,一條通往我們這個世界的路。”
鐵長老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他瞬間就領會了“鋪路”二字的真正含義。
“切斷他們的材料!”鐵長老殺伐果斷,聲音裡帶著鋼鐵般的意誌,“我這就讓情報網去查,把雲梯城所有給他們供貨的渠道,全部挖出來,連根拔起!”
“來不及,也查不全。”李辰安搖了搖頭,“青雲宗行事如此縝密,絕不會在這麼關鍵的環節上留下太多線索。他們一定會將源頭,牢牢控製在自己手裡。”
他的視線對上鐵長老的雙目。
“我需要知道,雲梯城周邊,所有產出幽冥晶的礦區位置。”
“已經在查了。”鐵長老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靈力注入,一道光幕瞬間在兩人麵前展開。
光幕之上,是一副詳儘的地域圖。鐵長老粗壯的手指在地圖南邊的一個區域重重點下。
“隻有一個地方,黑水穀。”
“一處早已被各大宗門廢棄的小型礦脈,據說還能挖出些低品質的幽冥晶。那裡龍蛇混雜,全是些亡命徒和散修,沒人管,沒人問。對青雲宗來說,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鐵長老話音剛落,一陣急促得幾乎要跌倒的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
“辰兄!鐵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