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羅巴人看向他們,隻見自己的同伴心口被利劍洞穿,心臟破裂,已然死於非命。
他急忙向車上看去,車上正在睡覺的石茂,赫然也被利劍洞穿身軀!
他突然覺得自己心口傳來劇痛,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心窩也有一處劍痕。
“我和你拚了!”
他催動元嬰,向那少年撲去,同時雙手抓起兩個人頭大小的彈丸,便要重重砸在一起。
他的元嬰還未接近少年,便被羅傘中射出的一道雷光劈得粉碎。
歐羅巴人命絕,麵目猙獰,叫道:“陳舉人,跟我一起上路罷!”
兩顆彈丸即將碰撞,突然彈丸被那少年奪了去。
歐羅巴人怒叫一聲,直挺挺倒地。
陳實將地上散落的其他彈丸撿起來,放在自己的小廟中,吩咐道:“石磯娘娘,你看住天機,不要讓他把這些彈丸弄爆了。”
石磯娘娘應了一聲,看向另一個神龕。
那個神龕上,符神天機瘋瘋癲癲,正背對著她自言自語。
“大頭邪祟好強,我打不過她……趁她睡覺的時候打她,掐她脖子,把她頭擰下來……我不行啊!”
石磯娘娘警覺,這個瘋子自從進入小廟,便一直癡癡傻傻的,不過最近幾天好多了,一天能清醒一個時辰。
前段時間,一天清醒一炷香。說幾句話的功夫,便又瘋瘋癲癲。
陳實將所有彈丸送入小廟,彎下腰,看了看趴在車底的黑色細狗一眼,露出笑容。
那黑狗低叫一聲,卷著尾巴往車底縮去。
“念在你親戚的份上,饒你一條狗命。”
陳實微微一笑,走入大風之中,循著亮光,向另一處風中的營地走去。
他必須趁著夜色和大風,將其他營地一個接著一個拔去,不留任何隱患!
“曹大人?煉虛境?”
他低聲道,“孫宜生孫大人應付一顆彈丸,便遭到重創,不知這位曹大人,能應付幾顆彈丸?”
曹楚廷是神機營左哨把司,手底下有三四百人。
他是一個很努力的人,出身自銀州的一個小世家。他能修行到煉虛境,已經很了不起了,但是在西京,這樣的人比比皆是。
煉虛境放在十三世家中,完全可以去地方,做鎮守一方的大員,但是在西京,他便隻能做個小小的神機營把司。
神機營是聽命於真王的大營,掌管世上最厲害的火器,可以伐神,可以誅一切不臣!
然而,自真王時代結束之後,已經有六千多年未曾有真王。皇權早已沒落,內閣掌權,代掌天下。
神機營也沒落了,沒有多少權力,無法作威作福。
但他就是爬不上去!
甚至連武官都沒有他的份!
不過這一次,他聽到風聲,神機營武官金紅纓因為辦事不利,被蕭王孫屢屢逃脫,上頭打算查辦她,武官的位子,也就會空缺一個出來。
請他出手的那人是大世家的人,告訴他,隻要這件事辦得漂亮,金紅纓下來之時,就是他爬到武官位子上之時!
不過,除掉陳實還有個難題,那就是還有孫宜生這個大高手在保護陳實。
他雖然對孫宜生頗為忌憚,但也知道這是次難得的機會,必須抓住!
孫宜生與他一樣,也是個懷才不遇之人,在廣惠庫做大使,九品芝麻官,但修為卻高得嚇人,也是煉虛境。
正麵碰撞,一對一,他未必會是孫宜生的對手。
但神機營殺人,從不正麵對抗,大炮轟過去便是。
轟不死,就加大藥量。
“孫大人遭到重創,天亮後,便可以收割性命了。可惜了那幾十個趕考的舉人。”
曹楚廷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帳外。
他畢竟是把司,有點權勢,因此配備了親兵,搭了營帳。
營帳外掛了定風符,避火符、避水符、避雷符等符籙。
外麵還停著六輛車,三尊大將軍炮,大炮上也貼著符。
他身邊還有四十多人,帳外有將士夜巡,放哨,人數不多,三隊人,每隊兩人,若是想偷襲他,很難。
大帳前還有黃巾力士符所化的黃巾力士,一左一右,守護森嚴。
曹楚廷很是滿意,看向外麵,隻見風勢依舊狠勁,隻怕今晚無事,一切都要等到風停了再說。
“風停了叫我!”
他吩咐一聲,回帳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親兵將他喚醒:“大人,風停了!”
曹楚廷醒來,穿戴整齊,走出大帳,隻見外麵依舊是晚上,天空恢複晴朗,月亮掛在中天偏北的位置上。
風停了,天空晴朗得不像話,仿佛一切塵埃都被刮走,倘若目力足夠好,甚至可以隱約看到天外真神豎眼附近的肌膚紋理!
“喚醒其他將士,出發搜尋賊人下落!”
曹楚廷傳令下去,立刻有人向外奔去。
就在這時,那將士一不留神,腳下絆到一個東西,驚訝道:“哪裡來的彈丸……好多彈丸!大人!大人!”
他驚呼起來,叫道:“咱們營地四周,到處都是火炮的彈丸!”
曹楚廷心中一驚:“到處都是?”
這時,天空亮起,一顆人頭大小的彈丸拖拽著一道火光,向這邊轟來!
“不好!”曹楚廷瞪大眼睛,祭起元神,催動道場,護住自身!
“轟!”
彈丸轟下,沒有轟入他的道場,而是轟擊在營地外的其他彈丸上!
“混賬!”
曹楚廷毛骨悚然,顧不得肉身,元神衝天而起!
舍肉身,存元神,他依舊可以有兩種活命的機會,一奪舍,二轉世!
隻要元神能活著出去!
無數彈丸轟轟轟炸開,雷光傾瀉,雷火激蕩咆哮,四麵八方膨脹,將他元神吞沒!
遠處,陳實站在一尊紅夷大炮旁,遙遙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有些失望:“原來,你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