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詢問道:“你在工部任職?什麼官職?”
“沒有官職,就是吏。”
小吏燕九道,“我們負責建造的,沒有品階,隻負責乾活。有品階的,是司務司獄提舉這些管人的。我們這些沒有家世背景,上不去。”
陳實愕然:“做事的不能做官?這是什麼道理?”
“自古就是這個規矩。這就是世道。”小吏燕九道。
陳實道:“你們門主何在?我需要動用魯班門的力量,幫我查一件事。”
小吏燕九起身,笑道:“教頭稍候,我去通知門主。”
“司徒溫也在西京?”陳實驚訝。
過了不久,司徒溫渾身灰塵,匆匆來到茶館,詫異的看了一眼守在門外的黑鍋,快步來到陳實麵前坐下,將麵前茶杯裡的茶水一飲而儘,笑道:“教頭有何要事?”
陳實疑惑道:“天工為何在西京?”
司徒溫笑道:“我魯班門的弟子遍布天下,工部當中五成做事的小吏,是我魯班門的門人。我們修為雖然不高,但是建造城樓城防,煉製寶物,也須得用到我們這些苦哈哈。最近西京生意多,需要我來督造。”
陳實將獨縣尋找鐘馗的事情說了一遍,司徒溫笑道:“我魯班門的弟子眾多,獨縣也有不少,這些年獨縣城鄉蓋房子,喪葬,遷墳,搭橋,修路,都需要用到我魯班門。不過說到尋人,當然還是紅山堂符師會在行。”
“紅山堂?”
陳實驚愕不已,失聲道,“紅山堂何時開到西京來了?”
司徒溫道:“年前就在西京建立分會了。西京城雖然沒有邪祟,但是西京郊外邪祟又多又猛,官府屢屢派兵清剿邪祟,但收效不大,因此靠這個吃飯的符師很多。於是玉堂主便在年前過來,成立了符師會的分會。”
他解釋一番,紅山堂符師會並沒有入京,而是在西京外的縣和鄉村活動,供奉媽祖,免得官府乾預。
西京有不少本事非凡的符師,在六部的衙門清吏司做沒有官職的小吏,因為朝廷給的俸祿太少,任職之餘,便做符師,去鄉間賣符,斬邪除祟,賺點錢度日。
因此紅山堂符師會在西京比在拱州還要紅火。
符師會本身就是符師互助會,交流符法道法,相互幫助,這些小吏大部分並非世家出身,爬不上去,也沒有上乘功法,修為也上不去,加入符師會反倒可以學到不錯的功法。
司徒溫道:“此事交給諸葛劍,不出三日,肯定能尋到那個鐘馗。”
“諸葛劍也在西京?”
陳實盯著他,“諸葛劍也來西京,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司徒溫搖頭道:“並沒有。諸葛劍如今在紅山堂擔任香主,跟隨玉堂主一起來西京,是為紅山堂西京分會一事而來。”
陳實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邵景呢?邵景來了沒有?”
他年前在新鄉時,將邵景是天庭的掌櫃一事,告知了紅山堂的符師,讓他們轉告玉天城。
司徒溫笑道:“掌櫃兄弟的生意在新鄉好得不得了,但新鄉縣畢竟是小地方,於是他便在西京開了一家聚仙樓分店,就在南京街上。掌櫃還說,教頭的還魂丹賣的很好,可惜賣完了,希望教頭能再送來一批。”
陳實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冷笑道:“這麼說來,先生也在西京城內?”
他說的先生是橋灣鎮的私塾先生傅磊生。
司徒溫搖頭道:“先生不在西京城。他在紅山堂西京分會教導符師。紅山堂西京分會在西京下轄的高山縣。”
陳實皺眉,問道:“還有誰也來西京了?”
司徒溫笑道:“還有天庭的老一輩。”
陳實心頭一跳:“沙婆婆?青羊叔?胡叔叔?他們也來西京了?”
司徒溫笑道:“如今他們是紅山堂西京分會的客卿。我們這些小輩雖然不能打,但客卿很能打。”
陳實皺眉,天庭這些無法無天的家夥,都跑到西京來了。
高山縣是西京下轄的縣,離西京隻有一百多裡地,廣積庫因為火藥太多,擔心爆炸,所以建在西京城外三十裡的地方。兩地不算遠,來往很是方便。
司徒溫道:“教頭要見一見他們麼?”
陳實目光閃動,笑道:“見,當然要見。你通知他們,就在廣積庫見麵。”
司徒溫當即尋到一位符師,讓他聯絡玉天城,由玉天城通知沙婆婆、青羊等人。
陳實付了鈔,與司徒溫一起出門,向廣積庫而去。
黑鍋快步跟上兩人。
司徒溫四下打量,悄聲道:“教頭,有不少天聽者在監聽我們。而且西京各種勢力眼線眾多……”
陳實笑道:“所以需要黑鍋跟著。隻要不是陳棠那樣的高手,黑鍋便可以篡改他們的記憶和認知。”
司徒溫放下心來,道:“陳棠大人是什麼修為?”
陳實搖頭道:“我也不知,但應該不弱。”
一路上兩人邊走邊談,司徒溫修煉龍蹻訣,比大半年前已經有了長足進步,如今已經是化神境。他原本便是元嬰境巔峰,有了完整龍蹻訣,衝破元嬰境修成化神,是水到渠成。
陳實取出一個木匣交給他,司徒溫打開看去,但見裡麵躺著一件法寶,是一口丈餘方圓的洪爐,爐中是數以千計的鏡麵。
司徒溫吃了一驚,失聲道:“百煉堂的鎮堂之寶?”
他連忙收聲,百煉堂在工部也有不少弟子,西京也有其勢力,若是被百煉堂的人知道他們的玄機百變爐落在魯班門手中,隻怕又是一場不小的紛爭。
陳實詢問道:“能將百變爐的鑄造技巧,用於魯班門法寶樞機上麼?”
司徒溫難掩激動之色,笑道:“魯班門本來就以鑄造法寶而聞名於世,當年百煉堂鬨分裂,從魯班門獨立出去,讓我魯班門元氣大傷。我魯班門也煉製法寶,但因為百煉堂分裂,導致傳承大不如從前。玄機百變爐與樞機,可以互補!”
陳實笑道:“那就好。”
他們來到廣積庫,過了不久,沙婆婆、青羊和胡小亮也來到此地。
廣積庫的小吏們早知這位大使來曆不凡,連恭天府尹都得罪不起,因此對陳實的舉動不敢過問。
沙婆婆、青羊進入廣積庫,看得眼睛發直,摸來摸去。胡小亮膽子小,連忙讓他們不要亂摸,免得炸了。
司徒溫也看直了眼,喃喃道:“以前,這都是我們魯班門可以造的,現在都歸工部造了……教頭,能放幾個麼?”
他站在那一人多高的鐵蒺藜前,看向陳實。
此言一出,沙婆婆和青羊也立刻向陳實看去,露出期待之色。
陳實笑道:“我是廣積庫大使,廣積庫的東西,便是我的東西。我待會寫個條子批給你們便是。”
眾人雙眼放光,廣積庫副使則渾身冷汗,顫聲道:“大人,檢校那邊不好交代……”
“那就不要交代。”
陳實向廣積庫外道,“黑鍋。”
一條大黑狗走入廣積庫,廣積庫的副使與一眾小吏對眾人視而不見。
陳實看著廣積庫中數之不儘的火器,信心大增。
“有了神婆、天狐、青羊三位天庭前輩在,還有廣積庫這麼多火器,我倒是要會一會這位不能打的鐘馗,到底有多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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