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向那白胡子考官稱謝,便在仙橋前找塊石頭坐下。幾個考官見他狀態不對,各自疑惑,卻也沒有多問。
遠處,一個年輕僧人連續擊敗數個舉人,實力極為高明,向著陳實所在的方位走來。
白胡子考官元神觀察四周,發現除了這個年輕僧人之外,還有背負長劍的道人,以及一個腦後有三卷金書飄浮的道人,也在向這邊走來。
他不由皺眉,向一側的年輕考官悄聲道:「夏家兩位大人,隻怕又在左右仙橋福地的地理,將一些高手往這邊引。目的隻怕是消損陳解元的實力,為其他人鋪路。」
那年輕考官壓低嗓音:「老鄭,你既然識破,何必說出來?萬一得罪了兩位都督..」
白胡子考官凜然,沒有說話。
此次佛門三大聖地,水月勝境的梵空流不知所蹤,菩提道場的萱聖女道心失守,返回道場,沒有參考,隻有大報國寺的無相和尚在僧錄司參加會試,獨占頭,無相和尚一身白色緇衣,腳上一雙白底黑布鞋,空著雙手,抬頭看著前方。
他的內心仿佛金利雪山一樣潔白無瑕,腦後一片佛光,極樂世界在佛光中若隱若現。這片極樂世界,稱作西天。
他邁步走來,目光落在陳實身上,口中默誦真言,大自在輪王神印已然醞釀。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無相師兄。」
無相和尚轉身,看到另一個年輕和尚,與他年紀仿佛,一般穿著,腦袋油光錚亮,正是苦竹門下的無塵和尚。無相見禮,道:「無塵,你來這裡做什麼?」
無塵笑道:「小僧來與師兄爭一爭這大報國寺佛子之名。」
無相麵色古板,沒有任何表情,注視著他,道:「你師父苦竹已經坐化,苦竹傳給你的那點本領,能讓你堅持到現在不被淘汰,已經是奇跡。無塵,你功利心太重,不適合做佛子。」他素來看不起無塵。
無塵勢利眼,對世家出身的人百般恭維,對出身不好的人便冷眼相看,是個俗不可耐的和尚。西京名流,對無塵都是愛答不理,說他沒有半點佛法修養。
無塵麵帶笑容,道:「我跟隨師叔修行,比跟隨師傅修行進步還要快。師兄,這個佛子稱號,我一定要得到!拿到這個稱號,我才能做大和尚!」無相疑惑:「哪位師叔在教導你?」
「如夢禪師!」
無塵說到這裡,一步跨出,邁步的同時,肉身節節暴漲,頃刻間化作丈六金身。此乃菩薩金身,金利雪山的至高絕學,大自在輪王神印煉就的無漏之軀!
這門功法乃苦竹禪師修煉的功法,功法得自大報國寺供奉的金身菩薩,無塵金身施展出來,暴躁無比,出手便是如意輪打來,一印打出,掌力籠罩下的數丈空間,被打成一道循轉的玉輪!
無相和尚也催動無漏薩金身,現出丈六之軀,二人宛如兩尊金佛,在仙橋前碰撞。
兩人金身每一次碰撞,便有梵音爆發,各自腦後的西天極樂世界中一尊尊大佛便顯得愈發清晰,看得一眾考官不禁動容。
他們知道無相和尚乃大報國寺的佛子,極為厲害,公子曾經多次宴請他,對他的佛法修為很是推崇。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塵和尚,竟然與無相不相上下!二人以快打快,戰鬥十多個回合,突然無相和尚拚著硬挨無塵一記印法,一指刺去,正中無塵的膻中穴。
他也中了無塵的金剛輪印,左臂被打斷,麵色蒼白,驚訝道:「你的無漏金身,在膻中沒有破綻?」
無塵興奮道:「師兄,這個破綻,是公子告訴你的吧?但是你想不到吧,我師叔如夢禪師,已經將這個破綻補上了!」他飛速衝上前來,印法一起,罡風大作!
無相和尚一邊抵擋,一邊驚恐叫道:「大報國寺根本沒有叫如夢禪師的!無塵,你那師叔到底是誰?」
無塵抓住他另一隻手,頂膝砸肘,將他右臂生生折斷,隨即一手大雲輪,一手佛頂輪,拍在無相腦袋上,將這和尚砸得腦漿進裂,死於非命!無相和尚屍體化去,仙橋上又有一個無相和尚緩緩形成。
無塵大叫一聲,興奮得翻了個跟頭,叫道:「這次,終於輪到我做大和尚了。」無相麵色陰沉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頗為不甘,這個無塵明明內心充滿欲望,根本沒有做到四大皆空,為何能勝過他?這時,五軍營的將士前來接引,將他送出仙橋福地。
無塵興奮的勁頭過去,向陳實揮了揮手,笑道:「陳施主,如今,你欠我一個人情了,彆忘記還給我!」他竟沒有向陳實出手,在一眾考官的驚愕的目光中,像一隻蹦蹦跳跳的大蘑菇,縱躍而去。
無塵和尚前腳剛走,一個年輕道人便施施然來到此地,遠遠的,目光便落在坐在石頭上出神的陳實身上。太上浩元宮的道子,金盧道人。
「金盧師兄,太上浩元宮的飛仙劍經,聽聞修煉到巔峰,便可以屍解,飛仙而去。」金盧道人停步,轉過身去,便看到玉靈子邁步向這邊走來。
「不知道金盧師兄的飛仙劍經,煉到了哪一步?」
金盧道人看了看玉靈子,又看了看坐在石頭上發呆的陳實,隻覺腹背受敵,當即氣血化劍,身軀藏在一道劍光中飛遁而去!「彆跑!」
玉靈子追趕過去,叫道,「讓我試試你的指頭,能否抵擋住我的太真玉訣!」
陳實對他們視而不見,這時,又有一位頭頂飄浮著三卷金書的小道士麵帶笑容走來,道:「金盧師兄的劍快,玉靈子喜歡掰人手指頭,都不好惹。我不爭會元狀元,還是來捏個軟柿子。天師府郭道子,見過陳師兄!」
「他在思索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會理你。」
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郭道子循聲看去,不由鬆了口氣,笑道:「原來是張悠張師兄。莫非張師兄要保陳解元?」
張悠緩緩走來,微笑道:「不保他。我此來是被五軍營的兩位都督暗算,誤入此地。那兩位都督想讓我與陳解元兩敗俱傷,方便公子奪魁。」
郭道子笑道:「這麼說來,我也被暗算了。我本不應該走到這裡,卻無意中走到這裡。想來兩位都督改變福地的地理,故意引我們前來。」他看了看陳實,轉身便走,笑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張悠遲疑一下,也轉身離開。
突然,天地距離動蕩,郭道子臉色微變,抬頭望天,悄聲道:「張師兄,兩位都督這麼狠麼,不想放我們走?」張悠搖頭道:「他們不至於為公子,得罪我張家。仙橋福地,隻怕發生什麼變故了。」
突然又是轟隆一聲巨響,一道白玉長橋,插入仙橋福地之中,長橋的儘頭飄浮著一尊白衣飄飄的女仙,影響到整座福地。仙橋福地傾斜,發出哢嚓哢嚓的巨響,向陰間滑落!
五軍營左右都督夏放鶴和夏收鷹各自坐起身,臉色劇變,異口同聲道:「糟糕!」他們對仙橋福地乾預得太過分,導致仙橋福地,與棲霞觀的鬼神領域碰撞!
「五軍將士聽令,搭救所有舉人,應救儘救,速速離開福地!」
兩位都督元神蒞臨福地上空,高聲喝道,「禮部官吏!速速離開福地,不要耽擱!不要停留!仙橋福地,要撞擊陰間了!」天空中,一尊尊金甲神人落下,探出大手,抓向張悠、郭道子和仙橋上的一眾舉人,向天外飛去。
那白發考官正要帶走陳實,突然天空劇烈震蕩,五軍營的許多高手被白衣女仙散發出氣息掃中,嘭嘭炸開,死於非命。「快走!」
一眾考官飛身而起,逃離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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