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氣息…」
金盧道人麵色愈發蒼白,「我們跌入陰間了。」
四周天空燒儘,陳實極目遠眺,隱約看到一座座巨大的山巒如同亙古永存的壁壘,豎在陰暗之中,宏大壯觀,又壓抑無比。
四周都是這樣的山巒,影影幢幢。
仙橋福地應該是跌入陰間,飛行了很久,撞在此地停了下來。
「陰間危險重重!我們必須早點離開!」
陳實精神振奮,大聲道,「仙橋福地中所有舉人聽著,我乃新鄉解元陳實,我們墜入陰間,此地鬼神數量極多!仙橋福地落下時,動靜極大,必會引來許多鬼神!隨我向那邊走!」他抬手一揮,天空中一道火光彌空,飛出百裡,掛在空中,久久不散。
「聽我命令!」
陳實聲音中隱藏雷音,在仙橋福地中轟隆隆作響,「會試已經結束!已經結束!不得向其他舉人動手!帶上傷員!一起向火光所指方向走!」
金盧道人連忙止住他,搖頭道:「不可離開!西京肯定會派來高手搜尋我們,陰間太大,我們離開仙橋福地,他們不可能尋得到我們!陳實搖頭道:「懂得招魂法的修士極多,隻要招魂,便可確定我們的方位。你沒有見過陰間鬼神,我見過!留在此地必死,必須離開!」他再度高聲呼喚,向仙橋福地所有人傳訊,同時又是一揮手,一道火光飛出,久久不熄,為眾人指明方向。
金盧道人皺眉。
陳實將那昏死的女子搬起來,想了想,乾脆祭起腦後小廟,將這女子收入廟中。
此次會試武鬥大考,他沒有攜帶任何靈藥,靈丹,也沒有法寶符寶,如今所能做的,隻是將這女子送到神龕上,自己運轉功法,幫她壓製傷勢。至於這女子的傷勢何時才能痊愈,他便不知道了。
小廟中隻有陳實的元嬰坐在神龕上,石磯娘娘也不在廟裡,陳實將那昏迷女子丟在石磯坐的神龕上,稍稍催動氣血,發現自己的氣血圍繞這女子流轉幾周,竟變得異常純粹。陳實大是驚訝,顧不得多想,立刻沿著自己火光所指,動身向仙橋福地外走去。
郭道子快步跟上他,笑道:「我和陳解元同行!金盧師兄,你呢?」
金盧道人遲疑一下,道:「我守在這裡,等待朝廷救援!」
郭道子隻好由他。
「教頭!
他們很快遇到了第一撥舉人,有十多人,男男女女都有,不過這些人各自相距甚遠,大概是因為這裡是考場,先前他們相互痛下殺手,對其他人很難信任
不過其中幾人看到陳實,不由露出喜色,急忙快步走來,上前見禮。
這幾人,正是當初和陳實一起西行入京的舉人。陳實傳他們道法,教授他們各種法術陣法符簇,對他們而言,陳實就是授業恩師,因此無比信任,沒有防備之心。
其他幾個舉人見狀,也自走上前來,躬身道:「見過陳解元!」
也有一人叫陳實孩秀才的,陳實詢問道:「你之前見過我?」
那人搖頭,笑道:「我聽過你的故事,原本以為你死在新鄉,沒想到你竟能東山再起。」
陳實哈哈笑道:「道胎不過神賜物,沒有道胎又何妨?即便沒有道胎,我還是孩秀才!」
他們向前走去,漸漸的又有許多舉人聚過來,形成一支數十人的隊伍。
郭道子詫異的看著陳實,心道:「這人好有親和力,不似公子那種偽裝來的。他待人,好像是把內心從肚子裡翻出來,光澄澄的耀眼得很。」
「那邊的兄台,此地不宜久留!」
陳實向遠處六七個舉人大聲道,「陰間鬼神,會循著痕跡過來,隨我走!我帶你們走出去!」
那幾人搖頭,道:「這裡是陰間,外麵鬼神遍地,我們留在這裡等朝廷救援!」
陳實沒有勉強,繼續前進,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二百多人進入隊伍之中。
他們走出仙橋福地時,查看地上的腳印,應該有一批人已經先他們一步,走出此地。從腳印數量來看,人數也有百餘人。
腳印旁邊,還留下了一個狐狸爪印。
「是菲菲姐。」
陳實舒了口氣,心道,「原來是她帶著這些舉人。
胡菲菲有著魔變逃命經驗,生存能力極強,可以帶著這些舉人避開有些危險。
「教頭,裡麵應該還有百多人沒走。」
胡廣漢來到陳實身邊,悄聲道,「還有一些人應該離開了,但是不信任我們,不少人單獨走的。」
陳實搖頭道:「各安天命,不必過問他們。我們已經儘力了。從現在開始,保住自己的性命,是第一要務…………有鬼神來了!
眾人心中凜然,隻見遠處迷霧滾滾,向仙橋福地湧去,距離他們有數裡遠近。
很快,迷霧便將仙橋福地淹沒。
陳實眼角跳動一下,道:「不必看了,裡麵的人死定了。我們走!跟上我,不要落下!
眾人沉默下來,快步跟上他。
四周一片昏暗,目光無法看得太遠,隻能看到昏暗中那一座座影影幢幢的大山矗立在天地間,巍峨無比。過了良久,陳實循著胡菲菲留下的狐狸爪印來到了第一座大山前。
他們距離山巒還有八九裡地,已經勉強可以看到那座大山的全貌。「這座山,好像是一尊大佛。」有人低聲道。
陳實聞言,微微一怔,抬頭打量,這才驚覺這座山竟然真的很像一座坐佛。大佛跏趺而坐,一手立起,做照耀人世狀。
「陰間,怎麼會有如此龐大的佛像?」他心中疑惑。
眾人向前走去,遠處的群山也漸漸清晰,那並非山,而是一尊尊頂天立地的大佛,坐在灰蒙蒙的陰間,被塵埃和灰燼所覆蓋。遠遠看去,便似一座座連綿起伏的大山。
他們從諸佛之間穿過,諸佛身上,一雙雙紅色的眼睛亮起,幽幽的注視著他們。——大章,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