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許多天聽者環繞在那根頂天立地的鐵柱子旁邊,鐵柱子表麵那些奇異古老的紋理不知何時竟緩緩亮了起來,通體散發神光,照耀陰間大地,光芒越來越盛!
「這個殘留物,好像威力被激發了!」
馮太監吃了一驚,「我去勢至今數十年,這根鐵柱子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今日怎麼會發生這等異變?」
陳實詢問道:「督主是否知道此物來曆?」
馮太監定了定神,道:「此物是史前的殘留物,大明子民登陸西牛新洲之前便已經存在了。據東廠的一本古籍的記載,真王時代在開辟陰間時,發現此物。它太大了,哪怕是真王時代的強者,也無法移動分毫,隻好任由它留在這裡。他們也曾探索過這東西到底是什麼,試圖研究上麵的文字印記,但最後不了了之。陰陽兩界,類似的不可理解的東西,還有很多,哪裡研究得過來?」
突然,陳實看到莊無咎的身影,那些天聽者環繞著他,將他護在中央。
莊無咎圍繞這根鐵柱緩緩飛行。
他飛過之處,鐵柱的紋理便不斷亮起,像是被他激發。陳實心中微動:「莊無咎懂得遺留物上的文字印記!」
馮太監道:「莊無咎來曆非同小可,不要繼續看了。小陳大人,我送你回陽間。」
陳實眼前一花,和黑鍋出現在東廠,馮太監坐在輪椅上,背後有年輕太監推著輪椅。
陳實暗自惋惜,他很想看看莊無咎如何激發史前殘留物的威能。西牛新洲有很多史前殘留物,這些東西分布在陰陽兩界,古老,巨大,不可捉摸。
不過那些天聽者極為危險,尤其是天聽尊王和天聽尊主,實力更是強橫無邊。
貿然接近,隻怕連馮太監都護不住他!
「馮督主,適才你說東廠記載了真王時代的一些事情,能否讓我看看這方麵的記載?」陳實詢問道。
馮太監笑道:「自然可以。」
他擺了擺手,年輕太監退下,輪椅無人自動,向前駛去。東廠地方不算大,幾條胡同,裡麵太監倒不少,見到馮太監到來,都稱乾爹。
陳實詫異,真王都沒了,怎麼還有這麼多太監?
「東廠是唯一沒有被十三世家完全滲透的地方,雖然也有十三世家的人,但他們掌握不了東廠。」
馮太監似乎知道他的心思,道,「普通人在西京根本爬不上去,最天才的人物,也不過是到你爹那一步。但是隻要去了勢,就有希望做到掌印太監!雖然不是什麼官兒,但權勢不比十三世家差!讀書人活兒不好找,又不想回鄉下,娶不了妻,生不了子,所以來我們東廠做事的就不在少數。你若是在翰林院做的不開心..」
陳實連忙道:「我做得很開心!」
馮太監惋惜的歎了口氣,道:「咱家很看好你,覺得你在東廠沉澱幾年,定可接我的任,成為新一任東廠督主!不過,陳棠隻有你一個兒子,他肯定不許。」
他頓了頓,道:「朝廷安排你去翰林院做事,我也同意了,並非故意讓你坐冷板凳,而是希望你治學,走聖人之道。翰林院是最適合的地方,你有狀元之才,著書立說,名滿天下,說不得過些年,你便是陳聖人。」
陳實求教道:「何謂聖人?」
馮太監道:「著書立說,為聖人之言。行走人世德為聖人之行。有了言和行,便可以稱作聖人了。那時,會有無數人給你立廟,立生祠,塑金身,獻祭,上香火。待到你死時,立刻香火成神。你有這個學問又在翰林院..」
「我不做聖人。」陳實打斷他。馮太監停下輪椅,疑惑的看著他。
「我做事,不是為大義,也不想被道德束縛。爺爺對我說,把自己放在聖人的位置上極為危險,被彆人尊為聖人,更是要拒絕。」
陳實道,「做了聖人,彆人就會按照聖人來要求你,遇到災難,會要求你破財去賑災;看到人受苦,會要求你去救贖;看到利益,要求你不爭;看到壞處,要求你擔責;看不慣你親友,會要求你大義滅親。你若不做,便是虛偽。損壞你的利益,還要求你大度,否則便是不誠。」
馮太監微微皺眉。
陳實道:「做聖人,就是把自己架在火堆上,由彆人炙烤你。你要忍著傷痛,還不能說疼。我爺爺說,不要去做彆人心中的聖人,做個俗人,誰把那些聖人的道德強加在你身上,束縛你,就打斷他的腿。」
馮太監拍著輪椅怒道:「咱家這雙腿,就是你爺爺打斷的!」
陳實笑道:「我倒是想著書,闡述夫子的學問,但是做聖人,還是免了吧。」
馮太監笑道:「你著書後,一定要送我一本,我定要拜讀狀元的文章。」
「好!」陳實爽朗笑道。
馮太監引領著他進入東廠的書庫,一排排書籍堆放整齊,還有幾個太監在抄書,應該是有些書籍老舊,需要抄錄新的,免得書籍失傳。
「你爺爺做禮部侍郎的時候,也來過咱家這裡,借閱過這卷書。」
馮太監尋了片刻,從輪椅上站起,從書架上抽下一卷書,遞給他,道,「那時咱家剛剛淨身,割掉寶貝兒,胡子還沒掉完,與他關係很不錯。誰曾想,這老混蛋竟打斷咱兩條腿!」他氣得直拍輪椅。
陳實翻看幾頁,隻見書是手抄本,是一個姓劉的太監研究殘留物的文字和符籙印記時留下的資料。
劉太監不僅研究了陰間的那根巨大無比的黑鐵柱子,還研究了西牛新洲的諸多殘留物,將上麵的文字印記抄錄下來,嘗試破解這些文字印記的奧妙。
陳實粗略翻看,隻見書裡有幾頁的譯注,筆跡與劉太監的筆跡不一樣。
「是爺爺的筆跡!」
陳實心頭微震,道,「督主,這卷書能借我閱讀幾日麼?」馮太監笑道:「你拿去抄錄可以,但得還回來。這東西可是孤本!」
陳實再三稱謝,向他請辭,帶著黑鍋匆匆離去。
馮太監目送他遠去低聲道:「那卷書上,還有陳寅都留下的破譯符文,但跟鬼畫符一樣看不懂。希望你能看懂。」
——更新晚啦,抱歉。努力去寫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