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沉,陳實已經喚醒了廟中的異神!
嶽王廟中傳來一個厚重充滿磁性的聲音,帶著幾分低沉和詩意,有著浪漫情懷。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
童顏老者冷笑道:「淫祀邪神,亂真神道統,以法術亂民心,以神通惑民智,該殺,該殺!」
他殺氣盈霄,身後紫氣飄蕩,一座金庭出現在紫氣中。
而在天穹之上,同樣也有一座金庭,金庭中仙人危坐。
童顏老者抬手指去,九天之上的金庭中,仙人一指探來,所過之處,天空裂開,指端帶著濃烈的火焰,宛如一座燃燒的山峰從天而降,砸向嶽王廟!
他所修習的同樣也是玄真金庭仙經,但是他煉到了更深處,已經將此功煉到承接仙界紫氣的程度。
他所展現的金庭仙人,更為清晰,更為強大,也更為接近真正的仙人!
這一擊,伐山破廟,不在話下!
正在此時,一杆鐵槍從廟中刺出。
槍身被一隻大手握持,槍尖旋轉著迎上仙人指。
鐵槍脫手,那隻大手重重擊打在鐵槍尾端。
槍身作響,仿佛封印被打開,這件伏魔蕩寇的神兵,時隔六千餘載,再度爆發曾經的威力!
「轟!」
仙人指裂開,道道光芒沿著裂縫向外綻放,從指端延伸到指根,從指根延伸到整隻手掌,再到小臂,大臂!
鐵槍沿著那條手臂向前刺去,勢如破竹,直達九天之上!
金庭中,那尊坐鎮金庭的仙人被鐵槍貫穿身軀,身不由己飛起,轟然釘死在金庭中!
隨即,九天,金光,金庭,仙人,悉數消散。
童顏老者悶哼一聲,氣血浮動,被衝擊得向後飛去。
他身後紫氣如瀑,向前掃來,紫氣所過之處,一切儘皆灰飛煙滅,大地隆隆作響,被犁出一道深達數十丈的溝壑,溝壑中岩漿翻騰!
天空中鐵槍呼嘯,從天而降,掃在紫氣上。
紫氣劇烈動蕩,被擋在廟前,無法從這座廟宇上掃過去。
一尊身披紫色五龍袍的高大將軍邁步走出嶽王廟,抓起鐵槍,如同一尊戰神,持槍向童顏老者攻去!
童顏老者再度催動玄真金庭仙經,周身紫氣動蕩,如長龍翻飛,橫掃,
矯騰撲殺,威勢驚人。
兩人以快打快,鐵槍,紫氣,上下穿梭,每一次碰撞,餘威四下飛去,
遠處的地麵,天空,不斷炸開,哪怕是魔域也被轟穿一個個大口子,顯露出外麵的天地!
童顏老者布置的那些魔花,此刻已經生出魔種,諸多魔種紛紛向嶽王廟而來,但遠遠看到這種威勢,不由得心驚肉跳,不敢近前。
「!」
紫色仙氣被刺穿,童顏老者雙手夾住槍頭,被巨大的力量碾壓著,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
他暴喝一聲,肉身、元神、神胎、虛空大境,四者合一,肉身躬長之間,已經化作千丈巨人,力量暴增!
同一時間,三界靖魔大帝也自現出金身法相,與他一般高大,力量更強。
童顏老者麵目獰,紮在頭頂發髻上的一根發簪飛起,化作一柄小劍向前刺去。
二人上空,九天之上,金庭浮現,仙人祭劍,劍從九天飛來,長短有十多裡,向三界靖魔大帝刺下!
三界靖魔大帝神力貫通鐵槍,噗的一聲,從童顏老者的雙手之間穿過刺入他的胸膛。
大槍將童顏老者挑起,在半空中一抖,童顏老者四分五裂!
從九天之上刺下的那十多裡長短的巨劍,頓時如夢幻泡影般消散,隻剩下一根發簪般的小劍飄浮在三界靖魔大帝的眉心前。
「當唧。」
小劍落地。
三界靖魔大帝拋下長槍,身軀飛速恢複如初,轉身向嶽王廟走來。
這杆鐵槍在他身後飛速縮小,也恢複如當初那般大小,呼嘯飛起,如同一道流光,刺穿遠處一尊魔種的眉心,將那魔種帶的飛起,插在地上。
隨即鐵槍飛起,在空中不斷穿梭,發出陣陣悅耳的嘯聲。
諸多魔種見狀,驚恐莫名,再也顧不得去殺這位三界靖魔大帝,紛紛逃遁。
片刻後,鐵槍飛回,穿堂入室,落回神龕前的槍架上。
陳實上前,為鐵槍插上一香火,道:「如今,西牛新洲山河破碎,融入到陰間之中,我雖封嶽王爺為靈州之神,但有多少人能在這場天災中活下來,還很難說。」
三界靖魔大帝登上神龕,坐了下來,道:「我必會儘我所能,庇護靈州百姓,一切罪鬼亡魂,概莫能犯。
0,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遠,嶽王廟也越來越宏大,漸漸的殿頂仿佛變成一座青天。
青天上,另一輪明月當空,群星閃耀。
除了這片星空,西牛新洲原有的天空中也有一輪明月,隻是更為巨大,
低垂,漸漸的能夠看出這是一隻巨大的眼眸。
兩重天空各不相同。
「待到天亮時,會有陽光灑落下來。」
陳實給三界靖魔大帝上了幾爛香,走出嶽王廟,廟外就是數千裡的平原,不少村莊矗立在平原上,村莊旁便是莊稼地,地裡還有著莊稼。隻是這些日子沒出太陽,莊稼巴巴的。
他的背後,嶽王廟中傳來吟誦聲。
‘遙望中原,荒煙外、許多城郭。想當年、花遮柳護,鳳樓龍閣。萬歲山前珠翠繞,蓬壺殿裡笙歌作。」
陳實觸摸這些枯萎的葉子,心中想道,明天,會有陽光灑落下來,或許這些莊稼會再度生長,抽穗,泛著稻香。或許,這裡的村民會再有一個好收成。
嶽王廟中的吟誦,漸漸變得慷慨且又悲涼。
「兵安在?膏鋒。民安在?填溝壑。歎江山如故,千村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