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攙扶著鐘二牛跟著安秀嬸,似有意似無意道:“二牛,打傷你的人是誰。”
鐘二牛另一隻手拄著丈天鐵尺,蹣跚前行,道:“是三位老人。一個姓嚴,一個姓費,一個姓顧。”
陳實詢問道:“你是什麼境界?”
“比他們低了半個境界。”
鐘二牛回答的很是細致,道,“不過我與他們的境界不一樣,他們可能缺少了幾個境界。他們走的是舊路。”
陳實麵色溫和,笑道,“舊路新路,同為成仙道,飛升時沒有任何區彆。這麼說來你走的是新路。你們坡上的人,與你一樣走的也是新路,對不對?”
鐘二牛不答。
陳實道:“看來你們坡上有走舊路的人。新路比舊路多出神龕、神胎、神降、煉虛四個境界,少了渡劫、飛升兩個境界。孰優孰劣,還很難說。”
鐘二牛認認真真道:“當然是新路更勝一籌。新路共計十四個境界,舊路共計十二個境界,新路比舊路多了兩個境界,足以拉開差距。否則我又怎麼能以新法迎戰他們三位前輩?”
陳實悠悠道:“新路的四個境界,都是圍繞神胎展開,借天外真神之力,畢竟是借力。便比如說閣下,修持新路,但閣下的神胎本不屬於你。”
鐘二牛用力握住丈天鐵尺,指關節發白。
安秀嬸在一處荒廢的老宅前停下腳步,打斷他們的對話,道:“到了。這裡就是老鐘頭的家,不過老鐘頭早已死了,欠了賭債,被人逼死的。這宅子荒廢多年了。”
陳實攙扶著鐘二牛從她的身邊經過,沒有去鐘家老宅,而是向鎮外走去。
安秀嬸錯愕萬分,連忙道:“你們哪裡去?這裡才是鐘家老宅……”
“安秀嬸,回來。”司徒溫喚住這個老婆婆。
安秀嬸停下腳步,向司徒溫道:“這裡明明就是鐘家,我沒記錯。”
司徒溫搖頭道:“他要找的鐘家,不是這個。”
安秀嬸更加詫異,喃喃道:“除了這裡,還有哪個鐘家?”
這時,鎮裡的譚醫師匆匆走來,詢問道:“哪個生病了?”
司徒溫向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靠近。
譚醫師怔住一肚子疑惑。
說話之間,陳實和鐘二牛已經走出清河鎮,來到鎮外。
清河鎮依河而建,旁邊是一條清水河。清水河的轉彎處,在莊稼地和叢林之間,有一片墳丘,鎮上已故之人往往下葬在此。
陳實攙扶著鐘二牛,正是向著這片墳丘走去。
鐘二牛咳嗽連連,艱難的喘了幾口氣,道:“我的神胎不屬於我,其他人的神胎便是屬於他們麼?所有神胎,都隻是來自天外真神,並非你我所有。”
陳實攙扶著他走入這片墳地。
一座座墳頭前立著石碑,陳實一邊打量石碑上的內容,一邊道:“但被奪神胎的人,會死。”
鐘二牛道:“你走入歧途了,自古以來強大的不是神胎,而是神胎的主人。”
陳實一股怒火騰騰而起:“我說的是,被奪神胎的人,會死!”
鐘二牛道:“所有人都會死。”
兩人目光遭遇,交錯。
陳實笑道:“沒有了先天道胎的孩秀才,死而複生後,依舊是名動天下的陳狀元。而有些人沒有了先天道胎,可能什麼都不是。二牛,你爹叫什麼名字?我想我找到你家了。”
二人麵前,一塊石碑立在布滿枯草的墳頭前,這座墳已經很久沒有人祭拜了。
墓碑上潦草的刻著幾個字,是一個名叫鐘殷的人的墳墓。
鐘二牛微笑道:“是我爹的墳。”
“轟!”
他手中的丈天鐵尺突然爆發,從雞蛋粗細的鐵棍,急劇膨脹,瞬間便變得粗達數裡,將所有墳頭推平!
鐘二牛手掌原本在握持丈天鐵尺,本應該被膨脹的鐵尺將指頭撐碎,鐵尺本應撞在他的身上,將他重創,然而他卻仿佛早有準備,手掌從握持變成輕推,鐵尺膨脹數裡,他的身體仿佛一根鵝毛,跟著向後飄出數裡。
丈天鐵尺膨脹到清河鎮邊緣便自止住,沒有傷到鎮上的人們。
清河鎮中,所有人被一股狂風吹得站不穩身形,待狂風過後,抬頭便見一根粗達數裡的黑色鐵柱矗立在鎮子前,將清河鎮的另一側完全擋住。
這根柱子如此龐大,將柱子另一端的法術神通的餘波,完全擋住,無法危及清河鎮。
柱子的另一端,陳實積累的怒火到達極點,朱秀才和小椴立刻察覺到自己的修為被調動,滔天法力自陳實體內爆發!
陳實從未掌握過如此強大的力量,這股法力浩渺如滄海,仿佛有一片廣袤數千裡的天地蘊藏的力量被他調動,他的四周,大地破滅,空間震蕩,天地顛倒錯亂,水火山澤動蕩不休!
鐘二牛麵帶笑容,身後一座神龕躍出,神龕中閉目凝神的神胎突然張開眼睛,這一刻,天地大道,無論正氣邪氣,仿佛悉數為其所用。哪怕是八卦的六十四變,亦不能影響他分毫。
他渾身是傷,但有此神胎在,竟然有反客為主,侵占陳實的八卦道場的趨勢!
“陳實,你永遠也不知道,你的先天道胎是何等強大。”
鐘二牛笑道,“你猜得沒錯,我便是絕望坡鐘無妄,你的先天道胎,正是在我手中。”
陳實暴喝,踏前一步,靈幡十絕陣頃刻間成形,化作滅絕一切的力量,隨著他的推出的手掌而旋轉,毀滅前方的一切!
鐘無妄揮手,腦後的先天道胎隨之而揮動手掌,帶著四周天地的道力,迎上靈幡十絕陣!
陳實腦後小廟中,朱秀才和小椴各自氣息大震,感受到來自先天道胎的力量。
“先天道胎,這麼強?”
朱秀才難以置信,當年陳實參加新鄉縣試,得到真神賜福,獲得先天道胎,那時的先天道胎極為驚豔,但並無如今這般恐怖。
如今的先天道胎,經曆了神降和煉虛之後,到了足以與他,乃至小椴仙子抗衡的地步!
靈幡十絕陣劈裡啪啦爆碎,這一尊尊神祇虛影紛紛湮滅,消失。
陳實手掌翻起,落下。
他的背後,西王玉璽升騰而起,西牛新洲五十省地理圖浮現,新鄉、靈州、拱州、青州等地理圖變得明亮起來,各地神祇之力被調動加持玉璽!
陳實祭起西牛新洲的無上王權,轟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