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囂背負雙手,站在任家的龍聚閣上,居高臨下,望向玻州。
玻州如今已經空了大半,很多人過不下去,拋棄家業,逃出玻州,去其他地方逃難。任囂的長子仁慈,對他說,這些人逃出玻州凶多吉少,不如舍幾個粥棚,施舍些米粥,好歲能救活一些人。
任囂痛罵他敗家,不知死活。
所謂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任家雖然搜羅了附近鄉下的大部分的糧食,
但是這些糧食能吃多久?三年五年還可以,十年八年呢?
二十年三十年呢?
現在施舍出去,到時候糧食吃完了,吃啥?
他把長子罵得狗血噴頭,但對小兒子任峰卻喜愛有加。任峰每次率領諸多修士出門買糧,總能運來幾車糧食,還有豬馬牛羊等牲口,很得他的歡心。
長子向他告狀,說任峰的糧食和牲口,是搶來的,還屠了村。
任囂便對長子更加不喜。
這時,一個聲音笑道:「任大人在想什麼?這小仙菊,再不喝味道可就大不如從前了。」
任囂轉身,來到茶桌邊,款款落座,舉起茶杯,向在座的幾位賓客敬茶,杯子放在嘴邊,卻又歎了口氣。
坐在他對麵的是個年輕人,四五十歲年紀,卻已經是大乘境的存在,名叫水軒誌,原本是公子門下輔正閣的長史。旁邊陪坐的是秦蘇、竇奇二人。
公子死後,輔正閣解散,水軒誌等人原本打算輔佐陳實,讓陳實改名為朱實,爭真王之位,卻被陳實斷然拒絕。
他們與任囂有舊,任家招攬義土,因此水軒誌等人聞訊前來。
水軒誌目光溫潤,笑道:「看來大人確有心事。」
任囂放下茶杯,將長子與小兒子的表現說了一番,道:「我有廢長立幼的心思,但又恐家族內亂,不會長久。」
水軒誌笑道:「有我們輔正閣輔佐,任家亂不了。任大人儘管放心。」
任囂歎道:「可惜公子不在。若是公子在,當此亂世,公子舉義旗,一呼百應,登臨真王之位,也就不至於民不聊生,我也就不必為長幼之序煩心了。」
秦蘇、竇奇對視一眼,秦蘇笑道:「公子不在,也是好事。如今十三世家已糸開+
出一一十工複書磁電十己一時!這天下,朱家取得,任公便取不得麼?」
任囂連忙道:「秦大人是在把老朽架在火上烤啊!今後這話可不能再說,我任家世代忠良,隻敢為真王鞍前馬後效勞,不敢有稱真王之意。」
水軒誌誠摯萬分道:,「任大人,我等有匡扶社稷之心,有從龍之誌。公子雖故,但我等壯誌未改!
任囂嘴角笑了笑,卻又忍住,連聲道:「待到天下平定之後,再說吧。
喝茶,喝茶!」
茶雖然已經涼了,但幾人內心中都是一片火熱。
十三世家,已經完了。
天上墜落的界上界,死掉的天神,以及燃燒的大陸,胡亂掛在空中太陽、月亮,亂七八糟的星辰,無不昭示十三世家已經走到了終點。
如今的十三世家或許依舊勢力極為龐大,但已經不再是可以一統陰陽兩界的龐然大物。
如今的十三世家,也隻能是偏安一隅的豪強罷了,比任家好,但也沒有好多少。
這真王之位,任家也可以坐!
正在此時,隻聽外麵傳來喧嘩聲:「殺人啦!小公子死了!」
任囂臉色頓變,急忙起身,衝出龍聚閣。
這時,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任囂,水軒誌,秦蘇,你們都在啊。
好得很,好得很。這樣我們就不用一個個去找你們了。」
「陳實!」任囂又驚又怒。
陳實提刀走來,環顧四周,又驚又喜,笑道:「水軒誌,我們不是告訴過你們,讓你們躲起來麼?我們還告訴過你們,我們尋到你們,就殺掉你們。」
水軒誌微微一:「我們?」
小仙子目光閃動,心道:「一位大乘境高手,一位還虛境的好手,不知道能否逼他動用全力——..肯定不成!」」
她微微眉,她尋不到出手的機會。
這一路走來,陳實倒是沒有濫殺無辜,隻是遇到小公子任峰率領一眾修士衝入村莊搶糧殺人,他才一刀劈死任峰,砍死了一眾修土,隻放走一人。
他跟著此人來到玻州城,待尋到任家,這才一刀將那人砍死。
因此小仙子覺得,陳實還沒有被魔性徹底控製,隻要壓製住血海地獄,還可以救回來。
「嗯,除了這兩人,還有高手?」
小仙子突然有所感應,望向遠處,露出驚訝之色,「來人很強!」
城外,一輪眼狀圓月掛在空中,眼瞳的部位,幾個身影屹立,遙遙望向玻州城。
他們魔氣深沉。
「終於找到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