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聲音如同魔咒,鑽入鐘無妄的道心中,越紮越深。
「二牛,你就甘心被人嘲弄,被人輕視?你的價值,便隻能靠先天道胎麼?
你要向他們證明,沒有先天道胎,你依舊是絕望坡的大師兄,你依舊擁有驚人的悟性,你依舊比他們強,你依舊備受重視!」
「你還在等什麼二牛?割掉道胎,渡天劫,做新法的第一仙人,做西牛新洲的仙祖,萬世景仰的祖師!」
鐘無妄臉色陰晴不定,顫抖著抬起手,正欲將先天道胎斬下,突然道胎光芒大放,鴻音震耳,將陳實的魔音蕩平。
鐘無妄頓時清醒過來,麵帶怒色,看向陳實:「你想控製我,讓我斬下先天道胎?」
陳實泡在道泉中,懶洋洋道:「我隻是在幫你。斬下先天道胎,你可以自創一個斬胎境,然後新法的渡劫境,飛升境,也都可以被你蹭出來。自此之後,你在新法上的貢獻,便超越真王!」
鐘無妄麵色陰晴不定,陳實的這個想法,貌似的確可行!
倘若斬去神胎,真的可以渡劫,那麼他的確可以開創出一個斬胎境!
為新法補上一個斬胎境,他的成就,完全可以真王並列!
可是,倘若他斬下先天道胎,必會實力大損,而陳實收回道胎,必然實力暴增!
此消彼長,陳實想要殺他,便輕而易舉。
突然,鐘無妄笑道:「我斬下先天道胎,如何壓製天地間的邪氣?斬道胎而合道,我也會被邪變,化作災厄。陳實,你居心不良,想用這個方法暗算我!」
陳實哈哈笑道:「被你發現了。果然騙不了你。」
鐘無妄麵色肅然,道:「目前,你我畢竟是盟友,我對你沒有心存惡意,閣下對我最好也不要動壞心思。天尊勢大,實力更強,你我當精誠合作!待我成仙之後,這先天道胎,我一定割下,奉還!」
陳實躺在鍋裡,懶洋洋道:「不用你還,我自己有手。」
鐘無妄揚了揚眉毛。
陳實道:「你答應過我,要帶我進入絕望坡,你準備好了麼?」
鐘無妄心中凜然,搖了搖頭,道:「且寬限我幾日。」
他起身告辭,陳實依舊躺在鍋裡,沒有相送。
鐘無妄乘車而去。
陳實躺在鍋裡,目光閃動,過了片刻,突然喚道:「我的弟子何在?」
龍遊散人,韶娘娘、慕道子和裴散人也各自得到後土娘娘所賜的好處,此刻在各自閉關參悟,隻有韶娘娘恰巧醒來,聞訊而來,笑吟吟道:「小師父有何吩附?」
陳實道:「我悟出新法如何渡劫飛升,今日傳給你,讓你成為新法的仙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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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娘娘將信將疑,道:「師父,你真有法門,可以飛升成仙?若是能做新法仙祖,你為何不做?」
陳實沒有好氣道:「我還未曾修煉到大乘境,做不得。你學不學?不學把龍遊散人叫過來!」
「學,學!」韶娘娘連忙賠笑道。
陳實道:「你斬去自己的神胎,便可以感應到劫數,渡劫便可。」
韶娘娘呆住,吃吃道:「這麼簡單就可以渡劫?」
陳實笑道:「就這麼簡單。你學了我的陰陽蕩煉,可以壓製住邪氣,斬去神胎,渡劫之後也不會被邪氣所控,修成仙道元神和仙體,也不在話下。若是再進一步,修成陰陽道場,你儘管合道,絕不會化作災厄!」
韶娘娘又驚又喜。
她原本拜陳實為師,隻是為了占陳實便宜,學他功法,不欠他人情。但沒想到拜入陳實門下後,便被發配去守護後土娘娘廟,隨時可能與絕望坡開戰。
她原本還有些怨念,但得到陳實的指點,這點怨念統統不翼而飛。
韶娘娘立刻便要斬了自己的神胎,陳實揮手道:「離黃坡村遠點,免得驚擾到村民。」
韶娘娘稱是,飛身來到乾陽山的一座山頭上,祭起神龕,亮出神胎,不假思索,慧劍斬落!
她的神胎被斬,下一刻,韶娘娘突然間感應到冥冥之中自己的劫數,緊接著天劫應運而生。
陳實浸泡在道泉之水中,低聲道:「二牛,我給你機會,你不中用。那就怪不得我。」
他突然從鍋中坐起,皮膚表麵緩緩浮現出種種奇異的巫祭道紋,在肌膚下不斷流轉,與對麵巫契骨骼上的巫祭道紋居然一模一樣!
巫契骨骼上的道紋流轉,陳實皮膚表麵的道紋也在流轉。
他通過模仿不死仙法,來參悟不死仙法的奧妙,將之轉化為真正的仙家功法!
遠處,天祿寶中,鐘無妄正自向天道城趕去,突然心有所感,打開車窗,
向後方看去。
隻見乾陽山中,一朵巨大的劫雲正在飛速形成。
一道道陽雷在雷雲下縱橫交錯,彰顯仙道之威。
鐘無妄不由失神。
陳實傳給他新法的渡劫飛升之法,但是他沒有照做,沒想到短短片刻,便有人按照陳實所傳的法門,斬神胎渡劫!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他口中低喃,失魂落魄。
「我若是斬落先天道胎,我必會被邪氣所侵,邪化變成災厄!」
他沒有陰陽道場。
他停下寶攀,望向那朵劫雲,百感交集。
此乃新法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渡劫。
「我做不了新法的仙祖了,但我可以做新法最強大的仙人。」
鐘無妄麵色恢複堅毅,「我不斬神胎,亦可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