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望去,心中驚疑不定:「這個道人,好像是災變發生前夕,我們去天外時遇到的那個道人!」
當時陳實等人駕駛著改造後的樞機,直奔天外,因為天外邪氣濃烈十倍不止,隻得返回人間,卻在天外遇到了這道人。
這道人也被鐵鏈捆在一艘木船上,處在邪變的邊緣,身上血肉亂舞。幸得陳實催動陰陽蕩煉,讓他恢複理智,趁機與樞機一起撞向人間。
後來,陳實便沒有了這個道人的消息。
沒想到再度遇到他,此人依舊被捆綁得結結實實,綁在船上,但這次不是流放天外,
而是流放海外!
「不知他造了什麼孽,或者得罪什麼人,居然被這麼對待。」
陳實搖了搖頭,娘娘開船太快,他也來不及詢問這個道人到底犯了什麼事。
「娘娘的船開得這麼快,不知道能否遇到大明寶船?」
陳實心中生出一絲期待,前代真王的執念,駕馭著最後一艘大明寶船載著滿朝文武的屍首,在執念的驅使下進入黑暗之海,搜尋華夏神洲的下落。這一去便是八年,至今香無音訊。
「不知真王是否尋到了華夏神洲?」陳實心道他希望真王能找到故土,又不希望真王把西牛新洲的邪氣,帶到華夏去,心中很是矛盾。
這時,海麵突然變得明亮起來,海水的顏色也隨之一變,先前海水是黑色,暗沉沉似能吸收掉一切光線,海中魔氣深重。
如今,海水中的魔氣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純正的天地正氣,海水中有玄黃二氣,
絲絲縷縷,自海麵升騰而起,嫋嫋如絲。
這片海麵,讓陳實先前的黯然也不翼而飛,驚訝的四下打量。
「西牛新洲,地處玄黃之海的邊睡。」
後土娘娘道,「鳥—嗯,神仙都不願來的地方。隻有你們大明,才把那裡當成寶貝疙瘩。如今咱們算是進入玄黃之海了。」
陳實看了看前方的玄黃之海,又回頭看了看黑暗之海,道:「乾娘,玄黃之海是你的道場?」
「算是吧。」
後土娘娘道,「但凡有人立足之地,便有本宮的道場。地仙界的諸天萬界,皆可算作我的道場。」
陳實疑惑道:「既然是娘娘的道場,為何這片海域卻是黑暗海域?娘娘的道場被汙染了,難道便不想奪回?」
後土娘娘笑道:「陛下誤會了。玄黃之海是本宮的道場,但黑暗之海卻未必。本宮的道場,跟隨人族修士的腳步向外延伸。倘若人族進入黑暗之海,尋到新的世界,在那裡立足,並且供奉本宮,本宮便可以在那裡建立道場,驅散黑暗。不過,這種道場往往不長久,很快便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湮滅。黑暗之海中的世界,並非主要世界,都是邊角料罷了。」
她搖了搖頭。
自己到底還是太善良了,不忍心拋棄這些曾經信仰她的大明子民。換作其他神,早就拋棄西牛新洲了。
柳葉舟繼續前行,行進了不知多遠,遠遠的,一株巨大的樹木映入眼簾。
那株巨樹嘉立在汪洋之中,高不知多少裡,樹葉龐大,有百畝方圓。
「此樹名叫扶桑,也是一種桑樹。天蠶便是生活在上麵。」
後土娘娘催動柳葉舟,向巨樹靠近,但來到巨樹旁邊百裡左右,便停了下來,笑道,「我不能靠的太近,免得被人發現,丟了臉麵。去尋天蠶的事,還需陛下親自動手才好。」
陳實望向扶桑樹,道:「此樹是有主之物?」
娘娘笑道:「哪裡有主?是野生的,一隻金烏被射殺後,屍體跌入海中,扶桑種子從他腹中生根發芽,長出的野樹。沒主的,你儘管放心。」
陳實試探道:「上麵的確有天蠶?」
娘娘笑眯眯點頭:「本宮對玄黃之海中的所有寶貝兒,都了如指掌,這裡的確有隻天蠶。」
陳實再度試探:「天蠶不危險?」
「和善得很。」
娘娘忍俊不禁,「堂堂的西牛新洲的真王,也會害怕?」
陳實笑道:「我來到陌生的地方,便不敢胡作非為。娘娘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娘娘道:「你知道怎麼尋到天蠶?」
陳實從小舟上飛身而起,笑道:「尋找被啃得斑駁的桑葉,便可以尋到它!」
娘娘目送他飛向扶桑樹,讚道:「真是聰明。」
陳實靠近扶桑樹,突然隻覺此樹遍布純陽真氣,極為濃烈,灼灼如太陽一般,甚是玄異。
「世間還有這等寶樹?」
他一路扶搖而上,尋找被天蠶啃咬的桑葉,隻不過他搜尋良久,始終沒有找到。
「娘娘說這裡有天蠶,便一定不會騙我!」
他繼續向上飛去,越升越高,尋了不知多少片桑葉,突然看到前方抽出的新枝上,有幾片嫩綠的葉子,其中一片葉子上有著被啃咬的痕跡。
陳實心中一喜,飛上前去,待來到那片葉子上,隻見葉子上居然有一棟草廬,屋舍前掛看幾件晾曬的衣裳,還有鍋碗瓢盆等物。
他四下搜尋,沒有找到那隻天蠶,心道:「從啃咬痕跡看,天蠶一定不小!難道是吃膩了,跑去其他桑葉上了?」
他剛想離開,便見那草廬中走出一個小女孩,隻有七八歲的年紀,頭發卻已經變得雪白,梳著兩根馬尾,垂到屁股後麵。
她穿著白色的衣裙,眉毛也是白色,脖子上戴著個項圈,項圈後拴著根小指粗細的銀色鎖鏈。
她看到陳實,頗為驚訝,似乎好奇他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姑娘,有禮了。」陳實見禮。
那小女孩連忙還禮,道:「大哥哥,有禮了。」
陳實注意到,這女孩脖子上的鎖鏈,另一端延伸到草廬中,不知何故,於是相詢道:「在下遠道而來,是為尋找天蠶。姑娘可知天蠶哪裡去了?」
小女孩笑道:「我就是天蠶。大哥哥尋我何事?」
陳實然,突然上前,來到她身後,用力一扯鎖鏈,沒能扯動。
小女孩笑道:「我被拴在這裡,扯了好幾年,都扯不動———”
「哢!」
陳實催動一道劍光,將整個桑葉斬落下來,雙手托起桑葉,連小女孩帶草廬,一並帶走,呼嘯而去。
小女孩站在桑葉上,一臉納悶,募然回頭,隻見他們距離扶桑樹越來越遠。
「糟糕!」
她連忙爬到桑葉邊緣,向下方的陳實大聲道,「我家主人知道你把我搶走了,會殺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