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小小的賬目而已。」
後土娘娘不動聲色,道,「本宮記性不好,因此得罪本宮的,都得記下來,免得忘了。前些日子,報了幾筆仇,得趕緊勾了,免得今後多報答對方。」
陳實探出脖子,向她身後的賬本看去,後土娘娘護住賬本,笑道:「不是我的仇,是人家的仇,托我辦的。有些仇不太好辦,就積壓了這麼多。不過麼,如今我總算有辦法了—哈哈,不提此事。陛下不是要找靈丹妙藥,救活巫契麼?適才本宮倒是想起,有個地方藏著一件寶貝兒,叫做紫天藤,藤上結了一種紫葫蘆。」
她眼晴亮晶晶的,呼吸也稍稍有些急促,道:「此寶萬年一開花,萬年一結果,萬年一成熟,長出一個葫蘆。但此物尋常人摘不下來,須得先用符篆烙印在葫蘆上,才能摘下來。我在你手中畫一道往生符,你尋到紫天藤結出的紫葫蘆,隻消手掌往上麵印一下,便可摘下這枚葫蘆。」
陳實詢問道:「葫蘆可救巫契?」
後土娘娘笑道:「此寶乃紫天的寶物,當然可以救他。你用往生符烙印在葫蘆上,這葫蘆便是往生葫蘆,鋸開葫蘆嘴,裡麵一顆葫蘆籽便可讓巫契往生,長出血肉,再生元神,比如今快了不知多少倍!」
陳實試探道:「這紫天什麼的,不會是乾娘賬本上的仇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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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土娘娘噗笑道:「本宮哪裡有什麼仇家?誰敢跟我結仇?好啦好啦,你不要胡思亂想。這葫蘆,你去不去摘?」
「去!當然要去!」
陳實精神振奮,向外走去,道,「我去向柳道人借點東西!」
後土娘娘道:「他是苦命人,你不要總是味他的東西!」
「乾娘放心,我理會得。」
陳實來到宮外,柳道人正打算把俘虜的各大世家高手埋在土裡,方便自己吸收營養,
見到他來了,心頭一突。
陳實道:「特來向道人借天仙三絕陣。」
柳道人把柳葉交給他,有些不舍,道:「陛下仔細這點兒,我就這三片柳葉。」
陳實拿到柳葉,未曾離開,依舊站在那裡,柳道人委屈道:「我真沒有其他寶物了。」
陳實笑道:「我並非此意,而是不知天仙三絕陣的運煉法門。」
柳道人隻好又傳給他運煉法門,心道:「他連運煉法門都學了去,還會還我嗎?會的吧?」
陳實回到厚德宮,卻見後土娘娘又翻出賬本塗塗畫畫,見到他來了,連忙收起,笑道:「陛下,請看。」
她抬手輕輕一指,但見一道神光自蓮台上飛出,延伸到後方的玄黃海中。
後土娘娘笑道:「陛下隻消順著這道光芒去,便可來到那紫天。到了紫天,你便可以看到那株紫天藤,極為醒目。陛下伸出手來。」
陳實伸出左手,後土娘娘纖纖玉指,在他掌心隔空畫了畫,但見金色的符篆出現在他掌心,極為複雜,與尋常的符篆有些不同,內藏道紋,彆開生麵。
陳實心頭微震,正欲仔細研究,那金色符篆已經隱去。
後土娘娘道:「你左手不要與人對敵,否則這往生符便會作用在那人身上,送他往生去也。你左手隻能印在那葫蘆上,切記切記。」
「跟人對敵?」
陳實凜然,正欲詢問,娘娘揮手笑道:「去吧,早去早回。」
陳實身不由己落入玄黃海中,回頭看去,但見蓮座大如山,娘娘坐在蓮座上,偉岸無比。
他定了定神,當即祭起一片柳葉,柳葉化舟,陳實坐在舟上,柳葉舟沿著那條光橋破空而去。
陳實飛行不知多久,兩旁是漆黑的海水,滾滾湧動,時不時有海中巨怪的身影一晃而過。
「難道我是處在黑暗海中?卻也不像。」他心中暗道。
他打量四周,此次出行,應該與上次入海不同,這次更像是穿過某種奇特的黑暗介質。
光橋像是一條通道,他像是在虛空的通道中穿梭。
可是虛空中為何有這種黑暗介質?為何有海中巨怪?
他正在思索,突然眼前大放光明,極為刺眼,下一刻,柳葉舟從通道中飛出,出現在一個瑰麗壯闊的世界之中。
那世界宛如仙境,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株難以想象的紫藤,從天空中倒掛下來,
垂在地上,不知有多高,不知有多粗!
陳實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硬著頭皮向紫藤飛去。
「紫天—是紫藤撐起的天!娘娘讓我采的葫蘆,到底是什麼來頭?」
厚德宮中,後土娘娘取出賬本,提起朱筆,麵帶笑容塗抹掉賬本上的一個名字。
「仇家減一紫天仙君,開劫中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