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自己沒有合道,感應不到小世界的事情說了一遍,後土娘娘也不曾遇到過這種事,修土渡劫合道之後,就是仙人,仙人被破了小世界,境界就會跌落,這是常識。
但陳實的遭遇,卻是天下少有。
「多半是當時你以天外真神為主,讓天地大道與你相合,天外真神死亡,與你相合的力量消散,因此你從金仙的境界跌落。」她猜測道。
陳實道:「乾娘說的有理。隻不過這無法解釋道紋。」
後土娘娘被他難住,道:「道紋組成仙人道境中的大道異象,如玉庭,三十二天童,都是道紋構成。道紋中蘊藏的道理,會天然化生出這些道象。不同的道象,是每一個道境的象征。隻不過,
神道與仙道不同,我也無法解釋你身上的變化。陛下既然感應不到虛空大境,也感應不到自己是否合道,那麼能否再開辟大境,重新合道一次?」
陳實將自己打算去地仙界合道的事情說了一遍,後土娘娘笑道:「的確是更好的選擇。地仙界乃仙道世界,勝過西牛新洲不知凡幾。」
她說到這裡,又想到紫天藤發現的乾陽山聖地,有些遲疑。
乾陽山聖地蘊藏太清紫氣,在乾陽山合道的話,未必便比地仙界合道遜色多少。
「隻不過,地仙界的選擇更多,合道的聖地也更多。說不定能碰到更好的。」她心中默默道。
陳實又抬頭警了警天空,跟隨娘娘進入厚德宮。
後土娘娘道:「此次我們要拜訪的大善人,道號乾義,是個天仙境的仙人。」
陳實詢問道:「乾義道人做過哪些善事?」
後土娘娘道:「他在還是凡人的時候,還未做過多少善事。但飛升之後,善事就做大了。他飛升之後,想在地仙界出人頭地,於是便壓榨他的祖地,搜刮各種天材地寶,送很多父老鄉親去地府往生。泰山府君那裡有不少告他狀的。」
她警了陳實一眼,似笑非笑道:「人啊,一有了權勢之後,難免會利欲薰心,忘記了自己從前是什麼模樣。對不對,陛下?」
陳實凜然,道:「孩兒謹記乾娘教誨。」
娘娘很是歡喜,笑道:「你如今是真王,尚有自省,很是難得。乾義道人種植仙草仙藥,其中最好的一株仙藥,叫做琅琊絳珠,很是難得。他也是機緣巧合,才在玄黃海中尋到這寶貝兒。」
二人說說笑笑間,便進入乾義道人的小世界。
娘娘躍躍欲試,道:「這次我來,陛下為本宮望風。
陳實稱是,話音未落,後土娘娘便一股風般衝出去,猛然間躍到半空。
「打劫啦!」她大聲叫道。
乾義道人的小世界中,有數千修士正在勞作,其中有些是花農,有些是乾義道人的弟子。眾人聽到這叫聲,紛紛循聲看去,有人笑道:「哪裡來的瘋妮子?戴著麵紗便來胡鬨。」
眾人不理會她,繼續各忙各的。
後土娘娘無助的看向陳實,陳實清清嗓子,抬起手掌,頓時漫天烏雲密布,雷霆交加,在雲層下竄來竄去。突然一道雷霆落下,將小世界中的一座仙宮炸得四分五裂!
乾義小世界中的修士心中一驚,抬頭望向空中。
「打劫!」
陳實聲如洪鐘,傳遍小世界,「我們雌雄雙煞素來不傷人,不殺生,隻求個錢財,搶了錢財我們就走。但若反抗,上一個膽敢反抗的,被我倆伺候已久,骨頭茬子還在我刀尖上掛著!」
後土娘娘會意,俯瞰下來,冷笑道:「彆嫌他手黑,落在我手裡,死後投胎也要尋出來殺掉!」
兩人緩緩從天而降,落在靈田旁。
後土娘娘抬腳將乾義道人的一個弟子一腳端飛,喝道:「滾遠點!」
陳實手掌抬起,頓時天空中萬千道雷霆滋滋啦啦作響,向他五指間彙聚,道道雷霆在他指端躍動。
「你們還不走?是打算黑吃黑麼?」陳實麵色陰沉道。
「嘩啦!」
田間田外的修士們一哄而散,逃之天天。
陳實頗為滿意,道:「乾娘,你下次可以再狠一點兒。」
後土娘娘揉了揉自己的小腿,道:「本宮剛才端了那人一腳,隻覺甚是對不住他。這條腿,損了功德。」
陳實道:「我給乾娘放風,乾娘去采藥。」
後土娘娘立刻將損功德之事放在一旁,取出花鋤、竹籃等物,興衝衝的去挖仙草。
陳實站在田間,時刻關注著四周。
突然,隻聽一個宏大的聲音響起:「何方妖孽?膽敢闖入我的道境,盜我寶物!」
陳實心頭一突:「苦主尋來了!」
他循聲望去,來人是個道人,青色道袍,裡麵是白襯,腳下一雙千層底布鞋,手中一杆拂塵頗有道骨仙風,出塵之意,不像是惡人。
陳實正欲硬著頭皮迎上前去,為後土娘娘爭取時間,忽然靈田中,後土娘娘扛著花鋤便飛了出去,迎上乾義道人,花鋤揮起,漫天鋤影。
乾義道人見她來勢洶洶,正欲抵擋,突然腳下一空,便見自己被鏟在鋤頭上,像株無根的草兒,迎風飄搖,很是無助。
「這是什麼道法?看不出道紋!」
他心中惶恐,然後便見漫天鋤頭向他招呼下來。
「就你便是乾義道人是吧?就你作惡多端是吧?就你壓迫老家的父老鄉親是吧?」
後土娘娘一邊打,一邊喝罵,很快便將乾義道人鋤翻在地,打得鼻青臉腫,滿地打滾。
乾義道人試圖催動仙法遁逃,剛化作一股仙風,便被鋤頭兜了回來,又發現自己站在鋤頭上,
然後便又是一頓毒打。
後土娘娘打得累了,這才丟下乾義道人,回來繼續采藥。
陳實看得心驚肉跳,心道:「這也怪不得娘娘。肯定是有很多屈死的人,在陰間告乾義道人的狀。娘娘不勝其擾,這才生這麼大的氣。」
突然,他心有所感,又不由自主的抬頭,看了看天空。
「陛下在看什麼?」後土娘娘采好仙藥,挎著籃子走來,路過乾義道人時,又用腳尖狠踢了兩腳。
陳實麵色愈發古怪,道:「不知為何,我總能感應到我的飛升霞光在蠢蠢欲動,似要主動把我接引到地仙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