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山上也有一座仙家門派,自稱仙蓮宗。
此刻,蓬山十三珠七零八落,有的仙山倒塌,有的仙山裂開,應該是不久前經過一場大戰。
陳實和仲麟趕到此地時,隻見仙蓮宗的人也悉數化作了泥人,這些泥人多數已經死亡,被神通的餘波震碎了身軀,就算有些沒死的,也被震得七零八落,肢體殘缺。
仲麟飛速移動,搜尋活人,陳實則在觀察戰鬥留下的痕跡。
仲麟找尋一遍,將許多殘破的肢體聚在一起,拚奏出幾個泥人。
仲麟詢問道:「催動神通殺人的是誰?」
那幾個泥人移動眼睛,張開嘴巴,卻吱吱呀呀,說不出話來。
陳實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將他們拚湊在一起沒用,他們元神、神魂都破碎了,靠拚起來救不活他們。」
仲麟微微皺眉,來到他的身邊,卻見陳實在觀察其中一座山峰。
山峰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掌印,深深嵌入山體之中,極為剛猛霸道!
「佛門印法,摩訶那缽印。」仲麟道。
陳實上前,來到掌印裡麵,在山體上擦了擦,低頭看去,手上滿是泥土,道:「這應是泥菩薩留下的掌印。」
仲麟心中微動,道:「難道泥菩薩才是罪魁禍首?他造成這場大道汙染,而後便開始施法降雨,試圖滅掉所有生命!」
他觀察四周,道:「他之所以來到仙蓮宗,是因為這裡是仙家門派,他擔心這些人未必死了,所以來斬草除根。」
陳實問道:「泥菩薩為何這麼做?」
仲麟道:「他應該是一隻大魔,侵占了大勢至的金身法相,造成這場大道汙染。」
陳實問道:「他為何懂得佛門印法?」
仲麟皺眉。
「因為他是佛門中人。」
陳實自問自答,道,「他便是大勢至菩薩。」
他飛身而起,向遠處飛去,聲音傳來:「我們去尋這尊泥菩薩!」
仲麟急忙跟上他,循著泥菩薩破壞留下的痕跡而去。
奔行數十裡地,眼看便要奔出驅邪幡的籠罩範圍,突然前方轟隆一聲巨響,接著梵音大作,兩人麵前一片光和熱襲來,宛如地底突然生出一輪巨大無比的太陽,向他們壓來!
「泥菩薩!」
陳實和仲麟異口同聲道。
隻見那輪太陽前方,一尊高丈六的泥菩薩冉冉升起,抬手為印,印法伴隨著那輪大日襲來!
光和熱瞬息間變得奔放無比,仿佛大道隨之而變得異常活潑,這種道法運煉方式,是陳實前所未見!
擋不住!
他瞬息間將自己從前所學的任何招法頃刻間過了一遍,便立刻意識到,自己絕對無法擋住這一擊!
突然,他腦海中浮現出靈寶青碑上參悟的青龍吟,當即不假思索,便將這一印催動。
仲麟耳畔傳來激蕩激昂的龍吟,隨即隻覺天地間的東天青龍之氣變得異常活潑,異常暴躁,甚至連他的肌膚都在發癢,似乎要長出龍鱗,化作龍軀,生出龍角!
隨即,青氣漫天,巨大的龍鱗充塞他的視野,讓他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
天地劇烈震動,仲麟隻覺其他任何聲音悉數消失,隻剩下喀啦啦的聲響,像是空間撕裂開來發出的刺耳噪聲!
他的身軀高高彈起,如同遭到無形巨人揮起巨錘砸在身上,將他砸飛出去!
「糟了!」
他的腦袋一懵,「我隻怕要被衝擊出百裡之外了!」
就在這時,一道大幡飛來,將他身形卷住。
仲麟頓住身形,隻見張閒率領火字營的將士飛速趕來。
陳實亂發飛舞,衣衫爆裂,激蕩澎湃的青龍之氣還在體內和四周動蕩。
泥菩薩見他竟能接下自己一擊,也是吃了一驚,立刻再度出手,又是摩訶那缽印,勢頭比適才更加霸道。
這一印,打出忿怒佛相,身後浮現千佛,齊齊出掌,結印,向陳實轟下!
陳實再度鼓蕩天地間的青龍之氣,還是青龍吟,硬接這一擊。
「他隻懂得這一招!」
泥菩薩立刻看出端倪,正欲變招,將他擊殺,突然一口口仙劍飛來,在半空中結陣,
正是混元劍陣,一層接著一層,複雜無比,但卻運轉的有條不紊。
黑鍋同時控製火字營一千二百仙人,布下混元劍陣,趕來支援陳實。
火字營的將士都是新兵,根本無法布成如此嫻熟的陣勢,但見劍氣直透雲霄天外,威力剛猛無比。
那泥菩薩臉色頓變,不敢與劍陣以硬碰硬,立刻拋下陳實,飛身而起,向外飛去。
不過陣勢已成,將他籠罩,眼看便要納入陣中,那泥菩薩一路拳腳相加,在外層大陣合圍之前,生生打了出去,所過之處,一個個天兵被打得人仰馬翻!
陣法被破,黑鍋也是嚇了一跳,不敢追擊。
總兵張閒在後方扛著驅邪幡,飛身趕來,遠遠喝道:「發生了何事?」
陳實穩住激蕩的氣血,突然飛身而起,喝道:「黑鍋,陰陽道場!」
黑鍋叫了一聲,人立而起,抬手抓住飛來的丈天鐵尺,抬腳重重一頓,陰陽道場爆發同一時間,陳實四周,同樣也有陰陽道場爆發。
兩座陰陽道場疊加,一人一狗同時向前衝出,直奔泥菩薩而去。
張閒驚叫道:「你們做什麼?快點回來,不要跑出驅邪幡的範圍!」
說話間,陳實和黑鍋已然衝出百裡,進入大道汙染的範圍。
雖說此地的大道汙染比不上元蟲造成的汙染,但是元蟲主要是邪氣,而此次的大道汙染,陳實卻從未接觸過。
他的陰陽道場,是否能抵得過大道汙染,他也沒有多大底氣。
他與黑鍋衝出驅邪幡籠罩範圍的那一刻,陰陽二氣的運轉便出現了澀滯,這種外道開始影響陰陽大道!
雖然影響很是輕微,但倘若他繼續走下去,勢必會在兩日後化作泥人!
「雖然比不上元蟲,但極為古怪,是我未曾涉獵過的異種大道。」
陳實腳步不停,直奔泥菩薩而去,心中默默道,「驅邪幡隻能支撐一天,還不如我和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