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說一字,刀靈虛影便慢上一絲,直到最後,俯衝的噬界雷龍虛影猛地一僵。
那暴戾貪婪的眼神中,瞬間被一股源自本能的、無法抗拒的巨大恐懼和臣服所淹沒,龍睛中的紫光瘋狂閃爍、明滅,仿佛在經曆著劇烈的掙紮與恐懼。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血脈深處無法磨滅的烙印,感受到了創造者那更高位階的本源壓製,這並非簡單的強弱,而是主從的絕對差距。
吼……嗚……
一聲充滿了不甘、恐懼最終化為徹底屈服的哀鳴,從龍影口中發出。那龐大的、由能量構成的軀體開始劇烈顫抖,隨即如同夢幻泡影般快速坍縮、消散。
最終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纏繞著絲絲金色血線的暗紫色流光,“嗖”地一聲,倒灌回淵噬刀身之中。
鏘——!!!
淵噬長刀發出一聲清越悠長、仿佛斬斷一切枷鎖的刀鳴。
刀身之上,暗紫色的雷霆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血管,瘋狂遊走,光芒內斂,三道逆鱗漩渦變得深邃而幽暗,仿佛連通著真正的混沌深淵。
那股桀驁不馴的凶戾之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的溫順與……渴望。
這柄耗資巨萬、熔煉了血隱本源與墨大師百紀心血的究極凶兵,在這一刻,終於完成了最終的認主儀式,真正成為血隱身體與意誌的延伸。
血隱抬手,五指張開,穩穩地、帶著一種血肉交融的感覺,握住了那暗金色布滿細密龍鱗紋路的刀柄。
嗡——!!!
一股浩瀚磅礴的恐怖力量,如同決堤的混沌洪流,順著刀柄洶湧澎湃地湧入血隱體內。
與此同時,無數關於雷霆法則更深層次的奧妙、關於吞噬之道的本源玄奧,如同醍醐灌頂般湧入他的識海。
這柄與他生命本源相連的神兵,甫一認主,便開始了最直接、最純粹的反哺。他之前剝離精血的損耗,在這股洪流的衝刷下,竟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彌補、充盈。
“好!”血隱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兩道撕裂虛空的紫色雷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握住淵噬的瞬間,自己的生命層次仿佛都得到了某種加持,尤其是肉身力量與對吞噬法則的掌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這柄刀,難怪墨大師都要開美酒的玩笑。
心念微動,淵噬刀身上的所有異象瞬間收斂,化作一柄古樸無華、唯有刀鋒流轉著一線致命幽光的暗紅長刀,安靜地躺在他手中,溫順得如同沉睡。
墨大師一直緊盯著整個過程,直到淵噬徹底認主收斂,他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疲憊的臉上露出欣慰無比的笑容:“好!好!不愧是老夫此生巔峰之作,也隻有你這等身負同等渾源血脈的,才能發揮最大威力!值了!這百紀,值了!”
血隱將淵噬暫時懸於身側,對著墨大師深深一躬:“大師鑄兵之恩,血隱永世不忘!此刀,確乃絕世神兵!”語氣誠摯,發自肺腑。
“哈哈,少來這些虛的!”墨大師擺擺手,指了指旁邊的甲箱,“再看看你的‘鐵皮’,可彆嫌棄。”
血隱依言,揮手開啟甲箱。
暗金色的“萬劫雷鱗”戰甲靜靜懸浮,鱗甲細密,造型猙獰,肩肘撞角鋒銳,胸甲中央的吞噬漩渦護心鏡緩緩旋轉,甲胄表麵流淌著一層堅韌的淡紫色雷霆光膜。
血隱神念掃過,感受著戰甲的防禦強度。
如同一開始的要求,達到了硬抗神王二重境的標準,物理防禦堅固,能量防禦優秀,對靈魂攻擊和意誌衝擊有相當不錯的抵抗能力。
“歸墟神金”賦予的自我修複能力清晰可感,被動觸發的雷霆衝擊雖然威力不算頂尖,但時機恰當也能起到奇效。
當然……僅此而已。
與淵噬那驚心動魄的靈性、那如同自身肢體延伸的掌控感、那反哺本源推動悟道的逆天效果相比,這套萬劫雷鱗戰甲,就顯得如此的……平庸。
它是一件優秀的、達到設計要求的防禦神王兵,堅固可靠,卻缺乏靈魂,沒有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更沒有成長進化的可能。
墨大師的遺憾,血隱此刻感同身受,但這遺憾在淵噬的光芒下,顯得微不足道。
“大師耗費心血,此甲防禦無雙,血隱感激。”血隱道謝,並無失望。心念一動下,萬劫雷鱗瞬間分解,化作無數暗金流光覆蓋全身。甲胄合體,線條冷硬流暢,將他襯托得如同自雷霆深淵走出的毀滅魔神,沉穩、厚重,不動如山。
此時此刻一眼看去,他不再是那個乾瘦老者,而是一位雷霆暴君!
墨大師看著穿上戰甲、手持淵噬的血隱,眼中也閃過一絲滿意。
雖然戰甲未能達到理想,但一攻一防,淵噬為主,雷鱗為輔,倒也相得益彰,足以讓血隱的實力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對了,”墨大師像是想起什麼,從搖椅旁摸索出一個不起眼的、由“封雷石”打造的小盒子,拋給血隱,“拿著,算是老夫送你的開鋒禮。”
血隱接過,入手微沉。
他打開盒子,裡麵靜靜躺著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渾圓、內部仿佛蘊藏著一片狂暴雷霆世界的紫色晶體。
晶體表麵,無數細密的雷霆道紋生滅不息,散發出純粹到極致的雷霆本源氣息。
“混沌雷核?!”血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此物乃輔助參悟雷霆法則的寶物,價值不菲,在萬雷寶庫中兌換需要三萬功勳點。換算成宇宙沙,也近乎要一百億。
一百億對於神王而言確實不算什麼,但關鍵是白送的!血隱此刻沒有功勳點,空有宇宙沙,想買也買不到這混沌雷核。
“哼,老夫看你小子雷霆一道還有很大潛力可挖,這枚‘混沌雷核’老夫留著也是落灰,送你正好助你開鋒試刀。”墨大師隨意地說道。
實際上,他早已打探到了血隱的一切信息,本身不凡,加上淵噬又如此神異,若能再進一步,前途不可限量。
“多謝大師厚賜!”血隱鄭重收起。
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看著你就煩,害得老夫元氣大傷!”墨大師不耐煩地揮揮手,重新躺回搖椅,閉上眼睛,“彆忘了你答應的酒,要最好的!”
血隱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大師靜養,美酒隨後奉上。”
他再次對著墨大師頷首致意,隨即收起淵噬,身影在雷光閃耀中緩緩消散於雷火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