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蝕骨蜥不敢進來!
自己竟然……闖進了這等存在的巢穴,還摔在了它的麵前!
完了!
死定了!
沒有任何僥幸!
驚的眼中徹底失去了光彩,隻剩下最純粹的絕望和呆滯。他甚至放棄了掙紮,放棄了思考,如同待宰的羔羊,僵硬地癱軟在冰冷的泥地上,緊緊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恐怖的巨口將自己吞噬,或者僅僅是對方一個無意識的翻身,將自己碾成肉泥。
時間,在極致的恐懼中變得無比漫長。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的劇痛和吞噬並未降臨。
隻有洞穴深處那冰冷死寂、如同太古冰山般的威壓,依舊沉沉地籠罩著一切,沒有絲毫變化,也沒有任何生命活動的跡象。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驚自己粗重、帶著血沫的喘息聲,以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的“咚咚”聲,在死寂的洞穴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等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
死亡的鐮刀始終懸而未落。
怎麼回事?
一個微弱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在驚被恐懼凍結的意識中艱難地閃爍了一下。
它……沒動?
它……睡著了?
它……死了?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瞬間燎原,求生的本能再次壓倒了恐懼。
驚猛地睜開眼,帶著難以置信的、混合著極致恐懼和一絲瘋狂希冀的目光,再次死死盯向洞穴深處那如同山脈般的恐怖巨影。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也更加大膽。他強忍著靈魂層麵的巨大壓迫感,目光在那暗金色、布滿符文的鱗甲上逡巡。
沒有呼吸的起伏,那龐大的軀乾如同最冰冷的金屬雕塑,死寂得令人心寒,盤踞的姿態也顯得異常僵硬,不像沉睡,更如同……凝固。
他的目光,最終不受控製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投向了這頭虛空真神級地蚯那最猙獰恐怖的頭顱——那巨大如深淵般的口器上方。
在巨獸那如同盾構機鑽頭般的猙獰頭顱頂端,靠近中心的位置,一個巨大的、觸目驚心的創口,如同被最狂暴的雷霆貫穿撕裂——
一點銀光,正靜靜地閃爍著。
那光芒並不刺眼,甚至有些微弱,如同夜空中的一顆孤星。
但在周圍那巨大、死寂、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暗金色頭顱背景襯托下,這一點銀光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淩駕於這虛空真神屍骸之上的……光輝。
它深深嵌入顱骨之中,仿佛一枚來自天外的釘子,將這頭足以撼動大地的恐怖存在,死死地釘殺在了這黑暗的地底。
“那……那是什麼?!”驚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巨大的震撼瞬間衝垮了殘餘的恐懼。
那點銀光是什麼?
是什麼東西……殺死了這頭虛空真神?!
好奇心,混合著劫後餘生的巨大衝擊,以及對那點神秘銀光本能的敬畏與渴望,如同毒藥般侵蝕著他的理智。
疼痛和麻痹似乎都暫時退卻了。
他必須看清楚!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呐喊。
驚咬緊牙關,用儘全身的力氣,掙紮著,一點一點,如同蠕蟲般,朝著那盤踞的屍山挪動。後背的傷口在粗糙的地麵上摩擦,每一次移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但他不管不顧。
泥土、碎石、還有那地蚯屍骸上散落的、早已乾涸凝結成暗紫色晶體的血液碎屑,沾滿了他的身體。
距離在緩慢地拉近。
那股源自屍骸的冰冷威壓越來越強,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的意誌。
二十丈……十丈……五丈……
他終於挪到了足以看清那創口細節的位置。
嘶!
看清的瞬間,驚倒抽一口冷氣。
那創口比他遠觀時更加恐怖,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貫穿傷,邊緣處的血肉和甲殼並非撕裂或燒焦,而是呈現出一種徹底的、微觀層麵的“湮滅”,仿佛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從存在層麵直接抹去!
斷口光滑如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質感。
而創口的中心,那深深嵌入最堅硬顱骨核心的,赫然是一枚造型古樸、非金非玉的令牌。
令牌大約一尺長,巴掌寬,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內斂、卻又蘊含著無儘深邃的銀白色。材質似玉非玉,似金非金,仿佛由凝固的月光與星辰精華鑄就。令牌表麵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隻有中央,一道簡約到極致、卻又散發著難以言喻古老與威嚴氣息的印記!
那道印記並非雕刻,而是如同天然生成的道紋,銀光流轉,仿佛隨時會破牌而出,撕裂混沌。
此刻,這枚銀白色的令牌,正靜靜地插在地蚯頭顱最深處。
它本身散發出的光芒很柔和,但驚卻能從它身上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超越了眼前虛空真神屍骸威壓的、仿佛源自宇宙本源法則的至高意誌。
就是這股殘留的、凝練到極致的意誌力量,形成了那恐怖的創口,一擊必殺。
也正是這股哪怕隻是殘留的、無意識散發的意誌威壓,讓那凶悍的骨蜥連洞口都不敢踏入!讓這虛空真神級的地蚯,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被永恒地釘殺在此。
“令牌……一枚……令牌……殺死了它?”驚的思維徹底混亂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一枚令牌?擊殺虛空真神?這是何等偉力?這是何等級彆的寶物?!
他呆呆地望著那枚銀令,望著那令牌上流轉的道紋。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熊熊燃起,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