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起身準備拍下一鏡,他就聽到片場周圍腳步聲紛亂。
同時還伴隨著道道呼喊聲。
張遠一聽就覺得不對勁,拍戲時不這樣。
“龍哥,幫我看看怎麼回事?”
沒多久,保鏢和導演葉偉性一塊跑過來。
葉導一臉汗,有些著急。
“大哥大受傷了!”
張遠聽到後,立馬從休息椅上竄了起來。
“嚴重嗎?”
“怎麼造成的?”
葉導大概解釋了一下。
這部戲除了兩場擂台戲外,最精彩的,就屬葉問“踢館”的戲份。
就是在一張圓台麵上與各位本地師傅較量。
就是這場戲誕生了“滑師傅”……
自己在和米基洛克拍對手戲,洪金保對他很放心,就讓手下看著,自己去另一處片場,先拍單獨站在圓桌上的戲份。
這樣不耽誤,效率更高。
打戲的事,張遠都聽他的,總比自己專業。
可老哥的優點是不服老,缺點是真有點老。
在圓桌上打架,有上桌的戲份,一個箭步跳上去。
理論上得吊威亞,才能在桌麵上保持平衡。
因為場景設計故意比較凶險,周圍的地上擺滿了倒放的木凳,腿朝上。
從桌麵上摔下去,雖然不像刀子,竹簽能給人捅漏了,但也很危險。
可洪金保不服老。
對手戲吊威亞也就罷了,跳上桌子,我還要威亞助力?
我可是練京劇武生的!
莫說一張桌子,年輕時往上翻兩張桌子,往下,能從四張迭著桌子朝下翻跟頭平穩落地。
他是有這個童子功的,但他現在不是童子。
洪金保那脾氣,說一不二,手下小弟也沒人敢勸,來唄。
結果不知道是本身腿不好,畢竟體重太大。
又或是這幾天和老外拍打戲,腿腳受傷了。
反正一跳沒好,右腳腳尖被桌子邊沿給絆了一下。
摔倒時,剛好有椅子腿紮到了後腰。
倆大小夥子給他抬出去的。
身體差點還抬不動。
已經上車送醫院了。
“葉導,你先穩住片場,讓大家彆慌。”
“找幾位副導演來,先繼續拍。”
“你去醫院全程跟著,我這邊拍完也過去。”
“好,我這就安排。”
最重要的是不能亂。
武行受傷常有的事,自己去探望,看看到底多嚴重,再判斷該如何處理。
他這邊繼續拍,不能浪費時間。
可一個鏡頭剛結束,本就亂糟糟的片場更亂了起來。
他聽到了許多粵語罵街的聲音。
“不好啦!”龍哥主動過去打探,急急忙忙的跑回來。
“那幫武行要打人!”
“艸!”張遠一扔擦汗的毛巾,一個隔空鷂子翻身從擂台上跳了下去。
米基洛克見狀,不是說你們華夏人不會飛嗎?
武行亂了,要動手。
而動手的對象,就是楊天寶!
外加攔著人的黃小明。
“怎麼回事!”他上前大喝一聲。
可沒起效果,武行們依舊亂哄哄的把小明哥和他女友給圍了起來。
“大哥大還在醫院,你們不去照顧他,卻在這裡鬨事,什麼意思?”他又加重了語氣,才有人搭理他。
“大哥怎麼進的醫院?”
“還不是她害的!”
“對,就是她!”
“撲街啊,今天必須弄她。”
“她乾的?”張遠滿臉小問號:“楊小姐讓大哥摔倒了?”
“對,就是她。”
“是她!”
群情激奮,怒吼聲不斷。
小明哥一腦門的汗,楊天寶則已經眼眶掛淚。
哎呀!
張遠一瞧,當時和華哥拍戲哭不出來,現在倒挺能哭的。
楊天寶當然沒能力讓大哥大摔倒。
總不能在拍戲時伸腿絆他吧?
她有這心也沒這膽。
那為什麼武行都這麼說呢?
封建迷信!
還得說過那張椅子。
他們認為,是大寶貝的月癸弄臟了大哥大的椅子,導致他倒黴受傷。
你彆問講不講理,科不科學,人家就這麼認為。
就像有些地方,還有“坐兒子”的講究。
比如一家人想讓媳婦生兒子,就讓生過兒子的女人來坐自己的床,這叫借運(借孕)。
所以新婚夫婦的床,普通人不能碰,尤其是女人。
否則沒生出兒子,就怪你!
怪你把我的運給坐走了。
還有些則是故意的,都懷孕了,信奉些“酸兒辣女”,“圓女尖男”的學說。
讓看著好像懷的是兒子的女人,坐到自己床上。
若是最後生了兒子,還就罷了。
若是我沒生出兒子,你卻生了,那還是你把我的運坐走了,你得賠我!
不想負責,所以找個倒黴蛋墊背。
類似的封建迷信不勝枚舉。
有些人心臟,借著封建迷信的幌子欺負人,甚至傷人殺人的都不少。
現在人家就說因為你把龍頭椅弄臟,所以大哥大才倒黴。
因為之前都好好的,怎麼你一來他就出事了?
怪女人,是全世界通用的,最簡單的推卸責任手段。
中世紀的歐洲還能隨便給人定性成女巫,綁起來就燒呢。
本來劇組就是個迷信的地方,這兒香江人多,更迷信。
對方這個念頭起了,再輪流一喊,便更深信不疑。
不怕一個人,就怕一群人。
抱著法不責眾的心態,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大家聽我說。”
“先冷靜。”
“不能在公眾場合……”
他話都還沒說完,一隻拳頭便已經落在了黃小明的麵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