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都是仙使,但她與棹月似乎還有些區彆,這種區彆十分微妙,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眼前情形也不容得她琢磨更多,卻能讓她下定決心做某些事。
“想要抓人,先得從我這過。”
她摸出乾坤袋裡的明月璫戴上,又一手抓著七竅,一手抓著白綃,相當於把全副身家都亮出來了。
但對方不知內情,一見她這準備大打一架的架勢就有些驚住了。
“你要做什麼?”
謝長安冷靜道“是我問你才對,你不把我放在眼裡,也不把我們上仙放在眼裡嗎?我就算打不過你,死在這裡鬨大了動靜,你們也逃不開罪責吧,不然就試試好了。”
她的言行在對方看來卻如瘋子一般。
這裡是上界,哪裡有小仙使一上來就要拚命鬥毆的。
對方盯著她,似要從她的神色裡看出玩笑或膽怯。
但是沒有。
小仙使甚至開始認真擺弄白綃,好像準備一出手就下死手,把命都拚上也要打贏。
帶謝長安來的少女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大氣不敢出。
為首之人的臉色越發陰沉“你要為了他與我作對?”
謝長安點點頭“他是我們無為宮的人,仙君沒發話,我自然要將他全須全尾帶回去的。打嗎?生死決勝負?還是隻要打了就可以放人?”
她發現自己這具新身體比原先更為靈活,興許是周圍靈氣充沛的緣故,又或許這就是飛升之後的仙體遠勝凡胎俗體的玄妙,隻要自己出手,根本不必擔憂靈氣不夠用,唯一的問題就是身體本身重傷未愈,可能發揮不出多少力量,也可能一出手就被壓製,但手裡這段白綃顯然可以彌補一些不足。
在靈氣灌注下,白綃忽而堅硬筆直如劍,忽而軟綿似雲縈繞她周身飄蕩。
謝長安勾出幾分玩興,擺弄得起勁,周圍眾人卻異常沉默,看她如怪胎一般。
終於,凝滯的氛圍被打破。
“好,好,你要護著他,你彆後悔便是!”
對方終於開口,卻不是出手,而是用最狠的語氣退了一步,揮揮手將兩名從屬帶走,扔下棹月和謝長安他們,很快消失。
少女反應過來,忙上前幫棹月解綁。
“你沒事吧,怎麼樣?他們給你下了禁製嗎?”
棹月搖搖頭“還沒來得及,你們就趕到了。我說了讓你先走,不必管我,你怎麼還去找靈均?”
少女被他埋怨,眼圈馬上紅了“我倒是去求仙君了,可仙君不肯出麵,善齊上仙也非我能輕易見到了,最後隻有靈均願意跟我來,若非如此,你怎麼能安然無恙,現在倒好,還怪起我了?!”
棹月無奈“我不是怪你……哎,這次的確多虧你們了,先回去再說吧!”
謝長安不知來龍去脈,聽他們說話隻覺雲裡霧裡,一知半解,此刻心神鬆懈,人就無聲無息往前栽倒。
兩人嚇一大跳,忙伸手來扶她。
少女欲落不落的眼淚徹底掉下來“這、這怎麼回事,她渾身好冰!”
棹月“她原就重傷未愈,隻能在那玉床上躺著療傷,是你硬將她拉出來的!”
少女“我也是著急要救你!”
謝長安睜開一隻眼睛,有氣無力“彆吵了,先帶我回去……”
少女忙召來仙鶴,將她抱上去,又對棹月道“小白載不動那麼多人,你自己走回去吧。”
棹月……
他雖沒有大礙,先前被縛住雙手時也因掙紮而受了外傷,這會兒隻能眼睜睜看著仙鶴載著兩人遠去。
謝長安躺在玉床上,靈氣源源不斷從四肢百骸湧入,終於感覺緩過來些許。
少女在她耳畔絮叨“今日之事,我怕孤光不肯善了,你要不要與你們仙君打聲招呼?”
謝長安不知真正的靈均會如何應付,隻能含糊道“回頭再說吧,仙君還在閉關。”
少女“這樣大的事情,即使仙君閉關也該知曉的,他們都敢將手伸到你們大道無為宮來了,無非是仗著背後有靠山狐假虎威,我看還是稟告一聲為好,以免下次他敢直接找上門來尋你們麻煩!”
謝長安正思忖裝得更痛苦些,將人先打發走再說,便聽棹月的聲音傳來。
“好了,桃夭,你先回去,不要擾了她的清靜。”
少女嘟囔兩句,隻好悻悻離開。
謝長安合著眼沒入睡,卻沒聽見棹月離開的動靜,反倒感覺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們方才若是動手,你真要跟他們打嗎?”
謝長安閉目養神“自然是真的。”
棹月“你知道他們是何來頭嗎?”
謝長安“我隻知道你是我的同伴,若沒有你,我早也死在天門裂縫那裡,救命之恩,怎麼回報都不為過。”
她半天沒有再聽見對方的回答,但對方也沒離開。
屋子一時陷入詭異的寂靜。
謝長安心下皺眉,直覺自己方才那番回答似乎有哪裡不妥,可她又實在找不到自己的破綻。
過了許久,棹月終於開口,說出的話卻足以令人魂驚魄惕。
“你不是靈均,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