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形初成,霞彩輝煌,靈氣氤氳,環繞其上,讓所有人睜不開眼。
“上玄降鑒,敕神誥凡。”
這把彙集了所有上仙靈氣的劍,已經不是一件法寶,更是一個法統,一個象征。
象征帝君權威,更意味著帝君的道統。
帝君自己的造意,連同死去幾名上仙的靈氣神魄,所有人向其俯首稱臣的那一刻起,這把劍便有了淩駕眾生的力量。
“一定乾坤,二封仙位,三鎮昆吾。”
此曰,天道。
寒景的天道,也是被眾人承認的道統。
他在建立天道。
又或者說,他,在重塑天道!
謝長安仰頭觀望,震撼中似有所悟。
眾人亦久久不語。
緊接著,劍影上飛出幾道霞光,分彆落入她與魏曇等人眉心。
“仙位有缺,以爾等補之!”
謝長安隻覺一點清涼從額頭灌入,瞬間傳遍全身,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既沒有突如其來的力量,也沒有修為上的明顯提升,但就是四肢經脈如流水衝刷,說不出的舒適清爽。
這是因為,寒景將法劍上的靈氣和氣運分潤給他們。
也就意味著,他們獲得實際意義上的封仙。
這些人裡,除了她與魏曇,還有燕裂帛、澹台、馮臨州、曲有誤,甚至還有朱鹮。
朱鹮雖在琅嬛仙府中的曆練不算出眾,但也謀得仙宴一席,這就說明他是有資格封仙的,隻是之前機會不大。結果變故陡生,始料未及,朱鹮又因參與修補西界法天,將這份機緣掙到手。
但是,他們所有人,隻得到了真仙之封,沒有人能夠位列上仙。
上仙原本有十五位,對應下界十八諸天,尚有三個空缺,但一場大戰下來,死了四位上仙,餘下一個涵虛生不生死不死當了鎮壓窮奇的新封印,也可算空缺,那便一下多出八個上仙之位,足以填下這次在琅嬛仙府中表現優異者。
但帝君明顯不想這麼做。
八個位置,他竟然一個都沒給。
魏曇與燕裂帛二人在修補西界法天時出力不少,兩人表現並不比壽雲上仙這樣的人物遜色,謝長安同樣如此。
若真論起來,她的實力已及大羅境,堪堪躋身上仙之列,但這種“堪堪”也意味著可能是墊底,相較之下,在真仙的位置上,她反而更能遊刃有餘,因此謝長安非但麵色自如,心裡其實也沒有太多失望。
帝君目光所及,從八人臉上各異的神色淡淡掠過。
也許有人會心懷不滿,但此時此刻,沒有人表現出任何異樣。
劍光分發諸人之後,霞光絲毫未減,且緩緩下沉,釘入鈞天宮帝座後方。
隨著地麵震顫,眾人都能感覺到無形威壓降臨頭頂,仿佛震懾,亦如碑文銘刻,更是涵虛和昆吾池外,鎮壓窮奇的又一道封印。
“汝等自定道號,自辟洞府,亡者仙地,皆可自取。此戰既定,幸存者多有傷重,琅嬛仙府第九層中,有吾先前所留之大羅至寶,可贈予諸位,宴散之後,自有仙使送至汝等居處。為防四方結界再起波瀾,善齊、虹淵、商羽、戒真四人,暫時分守巡視四方法天。”
被點名的四人沒有異議,拱手應下。
他們在這場大戰中受傷最輕,自然要擔下這份職責,否則若有一方法界崩塌,就算不會像窮奇一樣給上界來一場翻江倒海,也會引起不小的麻煩。
更何況,今日之所以能將大戰範圍局限在鈞天宮,是因為鈞天宮本身有結界,又或許是窮奇剛剛蘇醒,實力大不如前,否則,若像兩次仙亂的規模,整個上界都會大亂,死傷遠勝今日,絕不可能輕易收場。
思及此,戒真不由抬眼望向帝座之上的男人。
前有墨城手裡的真形書,後有滄溟提前在歸墟鎮守,他對黃龍與涵虛的事情早有準備,還是提前感知了窮奇的異動?
視線所及,如今的帝君身形麵容皆被靈光環繞,連她都有些看不清了。
謝長安也朝滄溟處深深望去一眼,沒有多作停留。
她知道,滄溟看上去還好,但底下的祝玄光一定不太好。
現在的狀況還在預料之中,因為在前一夜,他們發現孤光在琅嬛仙府十五層的暗中布置之後,就做出一個決定,由謝長安提前去見寒景,告知這個發現。
如此一來,寒景必要提前防範,選擇一人前去鎮守歸墟。
他選了滄溟,也就是選了滄溟皮下的祝玄光。
孤光受人之命,欲將昆吾池下這頭萬年凶獸放出,意味著他幕後之人與寒景為敵,不想看著仙宴順利進行的。
謝長安與祝玄光當然也可以冷眼旁觀,但旁觀的後果未必能夠坐收漁利,甚至還有可能被迫卷入不想發生的漩渦,引發更大麻煩。
所以,提前告訴寒景,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這,就是祝玄光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在仙宴上的原因。
正因為滄溟與寒景關係不好,他的缺席順理成章,不會有人產生懷疑,連黃龍等人也沒有察覺。
不過,即使旁人不清楚其中細節,在看見祝玄光出現的那一刻,也能將來龍去脈,推個七七八八,心中對帝君更添敬畏,對帝君確立的新法統與新秩序不敢有異議,這場以五位上仙為代價的仙宴,就算是達成目的了。
一場風起雲湧的鈞天瓊宴,必然比平靜無波的仙宴,更能樹立帝君的權威。
順理成章也好,推波助瀾也罷,黃龍與涵虛的陰謀最終變成新法統的墊腳石。
帝君這一步棋,很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