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看了片刻,心想自己幫主人家嘗嘗味道不過分吧,拈起一朵送入口中,下一刻隻覺香氣在嘴裡炸開,放了好一會兒的炸物居然還酥得入口即化,內裡的玫瑰似乎還摻了點酥糖,蘭陵覺得自己連個囫圇滋味都沒嘗出來,那炸玫瑰花就已經咽下去了。
光吃一個也沒法驗出什麼,說不定下一個不好吃呢?
蘭陵控製不住自己伸向第二個、第三個的手,嘴巴很快就停不下來。
直到一盤炸玫瑰花快光盤了,他才回過神。
糟了。
蘭陵撓撓臉頰,想了想,從兜裡摸出一塊靈玉放在灶上。
這是中品法寶,用來安神定氣的,凡人佩戴可延年益壽。
要是宗門師長知道他拿中品法寶換一盤炸玫瑰花,非得把蘭陵從山上扔到海裡不可,但小孩兒現在根本沒這種自覺,他隻想著這塊靈玉是不是還能多換兩盤炸玫瑰當零嘴,放下靈玉之後便往前麵去了。
待他端著僅剩兩朵炸玫瑰的盤子走到前屋,衛朝歌已經從李郎君的隻言片語裡自己描繪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並沉浸其中,壓根就沒顧得上留意蘭陵的小動作。
蘭陵偷瞄之後放下心,把剩餘兩朵炸玫瑰丟進嘴裡,鼓起雙頰咀嚼。
“李郎君,你們家的炸玫瑰花真好吃,能不能再多做兩盤,我拿靈玉換……”
話未說完,外麵就進來一人,將背上小竹簍放下,正是衛朝歌口中的謝姐姐。
那竹簍裡全是草藥,有幾株還很少見,並非附近生長,趕海派以煉丹見長,蘭陵年紀雖幼,卻頗有天分,一看就知道對方必是去了再北邊的山脈采摘了,凡人跋涉,來回不易,難怪好些天才回來。
衛朝歌興高采烈起身迎上去:“謝姐姐,你的未婚夫來看你了!”
謝長安:?
許是她臉上的疑惑過於明顯,衛朝歌原本已經消除的疑慮又再度浮上來,雙指掐訣,蹙眉麵向李郎君,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勢。
“難道你在騙我?”
李郎君:……
他望向從門外進來的女子。
素衣布裙,袖口無紋,連頭發也隻是隨意束起一些,餘下披散,與當年在長安城的孤女幾乎重疊。
隻是再尋常的衣飾也掩不住朱顏翡色,難怪衛朝歌如臨大敵,再三盤問,擔心是匪人喬裝上門。
對方也一眼就看見站在屋內的他。
四目相對,依稀昔日。
兩人什麼也沒說,卻又像是什麼都說儘了。
饒是衛朝歌再駑鈍,也能察覺兩人的確關係匪淺,就算不是什麼婚約在身,也絕不會是陌生人。
謝長安眨了眨眼,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向衛朝歌。
“你誤會了,但他確也是故人,隻是久未見麵,我一時有些意外。”
衛朝歌鬆一口氣,放下手:“不是心懷歹意之人就好,外麵世道有些亂,這村子雖小,畢竟連著外麵的城鎮,謝姐姐你孤身住在這裡,終究諸多不便,不如待我回去稟明師門,若師長允可,便隨我搬去山上居住吧,我派也有外門弟子的居所,更安全些。”
蘭陵端著空盤子點頭,沒附和是因為嘴巴裡的炸玫瑰花還沒全咽下去。
謝長安笑道:“多謝你的好意,隻是我一介凡人,終究福薄,怎好厚顏住在仙山上?這村子尚算安寧,每日照料花草也方便。不過,今日我有故人來訪,就不留你們用飯了,改日再好好招待你。”
衛朝歌想想也是,仙凡終究有彆,雖說趕海派門風不錯,但對方一個凡人女子住在山上,日常往來還須上下山,的確不方便。
“也好,那我和師弟就先不打擾你們了。有事的話,你到山上找我,就上回給你的那塊竹牌,你知道的。”
見謝長安點頭,她便拎起師弟旋身消失在眼前,下來時興致勃勃,回去自然不想受累了,能偷懶就偷懶,不然修仙何用。
他們一走,屋內立刻安靜下來。
謝長安隨手一揮,結界立生,這下就算是趕海派祖師爺來了也解不開。
她緩緩望向祝玄光:“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