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名為徐佑,是另一支除魔小隊的成員,此番修士們相約出城,自然不止一隊。有些交情比較好的,有些宗門有故的,還有些宗門弟子瞧不上散修的,各種情況,不一而足,自然也就分成若乾隊伍。
謝長安他們加入的,就是一支完完全全的散修小隊,除了她與祝玄光之外的四人,修為都在知常境中階左右,實在談不上高。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兩人這次也將偽裝修為提高到知常境中階,畢竟要是境界太低了,連隊伍都混不進去。
“多謝徐道友,我們有兩人,你們卻隻有一個位置,何況我已經和武道友約好了,不好出爾反爾。”她禮貌謝絕對方的邀約。
這也是第四個來邀請她組隊的人了。
此事還要從他們來到龍首城之後說起,當日謝、祝二人到了此城,先找客棧下榻,而後聽說此城有兩處修士集市,便先去了位於東麵的東市,沒想到卻遇見市集中被販售的靈獸暴動殺人,鬨出不小的動靜。
在場許多修士紛紛出手,謝長安也以知常境修為幫了點忙,因此就與幾名修士結識,也是從他們口中得知地氣暴動和修士組隊一事。
龍首城是一個凡人與修士混居的地方,此次除魔,也有城中修士商盟與大族出資,在除魔中表現優異者,可獲取靈石資材若乾,是以報名的修士也相當踴躍。
聽見她拒絕,徐佑忙道:“謝道友,我們這個隊伍,還有齊生境修士的,會更安全一些,你那個隊伍全是散修,你們彼此也不熟悉,真有事恐怕很難配合協作!”
謝長安笑道:“那我與你們也不熟悉啊,更何況我不能拋下我師兄,道友的好意,我心領了。”
徐佑欲言又止:“謝道友,令師兄體弱,又無多少靈力,即便在隊伍裡,恐怕也很難發揮作用,不如你先加入我們,待除魔之後,再與令師兄一道出城,也是一樣的。”
謝長安仍是搖首:“我答應過他,不會拋下他獨自行事。徐道友隊伍即有齊生境修士,必是一大助力,也便於招攬更為出眾的隊友,我修為低微,如何能厚著臉皮成為你們的累贅?”
徐佑紅了臉,頓足道:“那日黃師弟的話,不過是無心之言,還望謝道友不要與他計較!”
他所說的,便是那日集市上,徐佑的黃姓師弟見祝玄光毫無修為表現,隻能躲在謝長安身後,便說了幾句刻薄調侃的話。
“徐道友誤會了,我隻是反省我們自身修為不足,絕不會怪罪令師弟的。”
謝長安已經快要想不起自己在劍意境時的心態究竟是如何的,與這幾名修士打交道時,說話前也得略想一想,斟酌片刻。若對方當真趾高氣昂頤指氣使還好辦,偏偏來找她組隊的幾個人,說話都溫文有禮,輕聲細語,還能提供些有用的消息,伸手不打笑臉人,她自然也不好冷麵相對。
想及此,她不由有些羨慕祝玄光,對方病弱一裝,對誰都可以愛答不理。
“我還要去西市買些藥草,徐道友請了。”
徐佑並不死心,追在後麵跟上她的腳步。
“我出身鹿引宗,這個宗門你應該聽說過,最擅長製藥煉丹,你想找什麼藥草,便是不知道名字,隻要說出外形,我也能幫你找到。”
他忽然似想到什麼——
“是了,你會去武良他們的散修隊伍,是不是因為宗門出了變故,不如這樣,我可以代為引薦你加入鹿引宗,有個宗門庇護,總比飄零在外好,低階散修在外麵很容易遇險……”
“徐道友。”
謝長安終於停住腳步。
“你我不同路,就不必送了,請自便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對方依舊油鹽不進,麵對再明白不過的拒絕,徐佑隻得停住腳步,目送她離去。
他見過的女修不少,卻從未見過對方這樣的。
明明也隻是知常境的修為,偏偏越是疏離,越讓人想要接近。
也許是行止縹緲,宛若山巔霜雪,也許是她與身旁人說話時,那側首低眉的淺淡微彎,讓他想起孤絕弦月不經意望向人間的溫柔。
徐佑知道,當日在集市,不少看見這位謝道友出手的人,與他有同樣心思的還有幾個。
隻可惜,她似乎一門心思都在自己那位靈力枯竭,仙途幾乎斷絕的師兄身上。
徐佑並未死心,左右明日還要除魔,大家總要碰麵交集,那樣危險的地方,她師兄總不可能還纏著人不放。
兩人也許現在差距還不明顯,可總有一天,她的師兄隻會拖累她的腳步,說不定還會連累她性命不保,修仙路從來不缺這樣殘酷的事情,徐佑根本不相信天壤之彆的兩人能攜手走多遠。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第五個這麼快就到了。”
小院內,祝玄光放下手裡的書卷,自言自語道。
“讓我來猜猜,這個會威脅利誘,還是拉攏示好?”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又有一人來到小院外麵。
“請問,謝道友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