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玄光斂了笑,麵無表情看著他,目色清寒陰沉,四周無形凝滯,司徒修士發現自己被牢牢限製在原地,竟是想走都走不成了。
他大駭至極,心頭混亂,甚至隱隱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殺意。
明明方才,怎會……
“這是在做什麼?”
一道女聲打破沉寂,所有靜默結界悄然粉碎消失。
司徒修士發現自己又能動了。
他轉頭,看見謝長安邁步進來,仿佛沒有察覺方才驚險一幕。
“司徒道友何必行此大禮?”
司徒:……
他張了張口,想說你這位師兄不簡單,恐怕是被魔修奪舍了,但身後如針刺一般的注視令他所有話語都停在嘴邊,艱難咽下去。
“司徒道友?”
女修臉上露出些許訝異,恍若未覺。
“你滿頭是汗,臉色也不太好看,可要先回去歇息?”
司徒勉強一笑:“是,我可能是病了,先告辭了……”
他轉過身,快步離去,腳步還有些虛浮。
看著對方徹底離開,謝長安沉下臉色,緩緩轉頭。
“你又妄動靈力了?”
祝玄光正襟危坐,純良無辜。
“我隻是迫於無奈,這都是第五個來找你的了,若不直接驅趕,怕是沒完沒了。”
謝長安警告:“你的心魔好不容易壓製到最深處,亂用靈力隻會讓對方有機會冒頭。”
其實,他方才隻是順從本心意願。
祝玄光三個字,在碧雲天,從來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存在。
隻不過當年謝長安拜入赤霜山時,他已剝離一部分神魂,又忙著暗中完善沈六知走後的種種計劃,早沒了沾染紅塵因果的心思,不愛多與人交際敷衍。
種種過往,如今回想,已如前塵。
他漸漸也變得適應安靜,習慣安靜,甚至做好往後餘生蜷縮在黑暗角落裡度過漫漫長夜的準備。
若非是謝長安到來,若非李承影那一段經曆重回識海,他甚至記不起時光往複溯回之中,零碎四散在漫漫長河之畔的片光孤影。此番入世,倒像是把昔年扔掉的東鱗西爪,又慢慢地,一個個撿回來。
就如同,重新做了一回人。
但祝玄光隻是溫順笑笑,沒有多作辯解。
“好,我會注意的。”
……
謝長安與武良他們約的是寅時,是以兩人抵達城門約定地點時,天色依舊暗沉漆黑。
兩人並未遲到,但武良一行到得更早,顯然對這次行動很是重視。
這個隊伍包括謝長安和祝玄光,共有五人,武良自然為隊長,這隊伍也是他拉扯起來的,另外兩人一男一女,男修二十多歲年紀,姓何,樣貌平平,雙手空空,看不出是劍修還是以其它法寶為主,女修則是中年模樣,姓木,作坤道打扮,手中拂塵應該也是她的法寶武器。
幾人彼此頷首,那兩人對武良找來的同伴有些不滿,謝長安也就罷了,另外一個簡直跟拖油瓶似的,一看就靈力稀薄的重傷病弱之人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大家一路上還得分出心神來照顧一個病號嗎?
但他們也不好明著說什麼,畢竟武良在小隊裡的實力最高。
謝長安似乎看出兩人的不滿,多解釋了一句:“師兄精於陣法,能用得上。”
為了合群,她中規中矩地偽裝知常境中階,不高不低正好符合要求,祝玄光則以“因故受傷”為名,修為“跌至”守物境為由亦步亦趨,這也是其他人不滿的由來。守物境去除魔,的確太勉強了些。
何、木二人勉強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