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鬼再度纏上來,兩麵夾擊,他左支右絀,幾乎可以預見自己逃不過被其中之一重傷甚至一擊斃命的下場了——
腰帶忽地被一隻手抓住,將他整個人往後一拖!
對方的靈力壓迫之下,武良猝不及防,直接被帶得往後跌倒。
下一刻,疫鬼和三瞳獍撲上來,卻結結實實撞在他身前泛起青光的法陣屏障上,同時發出慘叫,被法陣帶起的靈力灼傷,撲騰摔倒在地。
武良一愣。
法陣?哪來的法陣?!
他扭頭一看,發現他們先前覺得最派不上用場的,謝道友的那位病弱師兄,正站在傘下正中,腳下以他為圓心泛起法陣漣漪,強大靈力在以頭頂那把傘為基礎,構築出一個足以將幾人都保護在內的陣法範圍。
幾隻企圖攻擊何修士的三瞳獍,同樣被法陣擋在外麵,它們不甘咆哮,露出獠牙威脅,甚至伸爪撲過來,但無一例外都被法陣反彈灼傷,不得已嗚咽跑開,換了目標。
“祝道友,多虧你了,否則單憑我這把傘絕對撐不住!”
木修士麵露感激,有種死裡逃生的慶幸。
武良與何修士的心情則更複雜一些,他們先前雖未對祝玄光出口不遜,但表情難□□露些許,都不太相信祝玄光的陣法能在這裡發揮什麼作用。
“抱歉,祝道友,我……”
何修士未竟的話被武良打斷了,他左右一看,發現謝長安竟不在近前,甚至也不在法陣外麵的附近範圍。
“謝道友不見了,她、她怎麼跑那邊去了!”
他目光梭巡,終於發現謝長安了。
下一刻,武良微微睜大眼睛。
謝長安身後,三隻三瞳獍同時撲向她,而她身前,剛剛浮現的裂縫裡,一隻疫鬼與一隻陰魈爭先恐後扒開裂縫,向她露出猙獰的獠牙。
他們離得太遠,幾乎是無法馳援之局。
而在謝長安四周,其他人要麼各自為戰,要麼深陷苦局,誰又會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修士搭上自己的性命?
“謝道友,小心身後!!!”
武良目眥欲裂,隻能用儘全力提醒她。
離她近一些的徐佑,倒像是準備援手,卻被他身旁的齊生境修士阻攔。
電光石火之間,這一攔,她的生死便似乎已成定局。
武良幾乎可以預見,前後皆被堵截的謝長安,會被撕為碎片,死狀比車裂還要慘。
他不忍目睹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下意識想要閉上眼熬過這一刻。
但,眼睛還未完全合上之際,餘光卻看見令他畢生都難以忘懷的景象。
三瞳獍、陰魈、疫鬼,前後所有魔物,在撲向她的咫尺之距,生生停頓半息。
半息之後,轟然粉碎,在淒厲慘叫中化作血霧,生生完成了一場獵人轉瞬變成獵物的逆轉。
她周身似有無形護盾結界,那些血霧甚至沒能沾上衣袍半分。
其他魔物妖獸見狀,紛紛調頭,轉而朝謝長安圍攻。
它們已經具備初步的神智了,意識到對方是一個極為棘手的敵人,必須全力圍攻解決掉,剩下這些人修,才是屠戮場裡能被他們儘情享用的獵物。
然而,就像武良根本不會料到謝長安還能有除了死之外的第二個下場,這些魔物妖獸,也壓根想不到,自己做了此生最錯誤的決定。
腥膻彌漫,血霧蓋天,所有人的視線都變得模糊,但目睹之人,無不陷入一種近乎震驚的靜默。
被無數魔物圍而攻之的女修,身形虛懸,衣袂飄蕩,她雙手空空,甚至沒有祭出法器,但所有撲上去的魔物,卻如同被無形之刃劃破,還未近身就已經變成飄蕩半空的碎塊。
一隻足足有齊生境後階的三瞳獍從背後躍起,悄無聲息撲向她後腦。
“小心!”
“道友小心!”
“謝道友!”
許多人如夢初醒,紛紛出聲。
謝長安頭也不回,似背後長了眼睛,罡風頓起,在護身結界之外,劈向三瞳獍。
後者竟能硬扛下這一擊,依舊黑氣不減,三目暴戾殘忍,誓要將她撕成碎片!
的確難纏了些。
她轉過身,並指為劍,冷冷望著它。
“孽畜。”
劍指劃下!
齊生境後階的三瞳獍慘叫呼號,齊腰被斬為兩半,濃稠血色潑濺一地。
這一刻,謝長安沒有再刻意掩飾壓製修為,但在場所有人,卻無一人能看透她真正的境界,用儘神識也隻能望見深不可測的混沌。
情勢陡然逆轉。
她以一人之力,屠戮全場魔物妖獸,周身血海流淌,屍橫遍地。
謝長安虛空緩步,踩著屍山,循裂縫出現的地方一路繼續殺戮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