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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朝歌和蘭陵就這麼睡了大半日人事不省,睜眼之後疲憊儘消,一時間甚至有種慵懶放鬆,仿佛又回到平日裡在樹下偷懶不練功的時光,直到看見自己身處山下小院,謝長安那間小屋裡,才徹底清醒過來。
與神智一起回籠的,還有熟悉的悲痛欲絕,但好在經過大半天的昏睡,精力恢複不少,也沒有之前那樣惶惶然了。
“不爭山靈脈已毀,上麵也沒剩下什麼東西了,那些賀禮都給你們裝裡麵了,自己挑揀吧。”
謝長安指了指桌上的儲物袋。
衛朝歌麵色黯淡:“我們修為低微,謝姐姐若有用得上的,隻管拿去。”
謝長安實話實說:“這些賀禮裡的法寶丹藥,隻適合齊生境以下修士,我們用不上,倒是你們二人,接下來有何打算?”
蘭陵茫然懵懂,自然一切聽憑衛朝歌作主。
後者強打精神,粗略想了一圈。
不爭山他們已經是待不下去了,可離開這裡,天大地大,修為低微,彆說尋找凶手報仇,他們連能否修煉到齊生境都不一定。
斷了宗門倚靠和資源的低階修士,與凡人螻蟻又有何區彆?
越想,衛朝歌就越是絕望。
“我們自小在不爭山長大,除了此地,也無處可去,若要說去找春江撫琴閣問個清楚,又有些不自量力,唯有先尋一處靈脈專心修煉,以圖後計,可我們也不知哪裡有靈氣又安全些,謝姐姐,您見多識廣,能否為我們指點一條明路?”
她知道眼前兩人境界能耐深不可測,但叫慣了姐姐,一時間也沒想到要改口。
謝長安:“天下有名的靈脈之地,莫不早已被大小門派占據,即便有,冷僻偏遠,凶險難測,怕是連修士都難以立身,才會無人涉足。而且,”
衛朝歌麵露失望,這個回答不出意料,但無疑絕了他們的前路。
但謝長安的話還未說完。
“春江撫琴閣不明不白死了兩個人,而你們是這場變故裡的唯二活口,他們一定還會來找你們。”
在春江撫琴閣眼裡,滿場修士全死光了,衛朝歌與蘭陵修為低微卻能逃出生天,就算不知道內情,搜魂索魄也能問出點什麼線索。
衛朝歌微微睜大眼睛,麵露怔忪,顯然還沒想到這一層。
凶手得了陸離,一走了之,未必會管兩隻小小螻蟻的死活,因為他們並沒有看見凶手的真麵目,但春江撫琴閣卻一定會來逼問的。
且不說青輕死得不明不白,青輕的師尊雖非門中長老,也是長老親傳弟子,一脈相承,如何肯輕易罷休。
衛朝歌已經想到迫不得已大隱隱於市徹底當個凡人的最後一步,也想到凶手可能不會放過他們,卻沒想到他們首先要麵對的危機,反倒來自青輕的師門。
春江撫琴閣那是什麼地方?
在青輕與大師兄結為道侶之前,衛朝歌從未想過趕海派這樣的小宗門能與十大宗門攀上關係,門中甚至還有和光境大修士,這是趕海派終其一生都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在衛朝歌看來,眼前這位謝姐姐和祝郎君固然很厲害,但他們畢竟隻有兩人,對上十大宗門之一的春江撫琴閣,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連累他們。
“若是如此,謝姐姐,你們還是儘早離開吧!”
謝長安搖頭:“我們殺了那四個紙人傀儡,對方現在肯定也盯上我們了。”
衛朝歌:“那、那怎麼辦?”
謝長安也不說話,就微微挑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衛朝歌看不懂,祝玄光如何能看不懂,那臉上分明寫著“就怕對方不找上來,我們還要從春江撫琴閣身上查找凶手身份的線索呢”。
“我們欲前往南炎洲,既然你們也漫無目的,不如就隨我們走一段,到了玉印城,再考慮安頓事宜也不遲。”
祝玄光說這話時,還咳嗽了兩聲,日光照在那張雪白如玉的臉上,映出比蘭陵還要虛弱幾分的神色。
“我們雖隻有兩人,真遇見了事,還是能抵擋一二的。”
衛朝歌就很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