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被人嘲笑,說他蒙金陽儘用些慫蛋貨。”
左開宇沒有笑。
他喝了一口茶,包在嘴裡,慢慢往下咽。
阮熊尷尬的看著左開宇,他解釋說:“開宇啊,你彆笑。”
左開宇咽下茶水:“我真沒笑。”
“不過蒙書記罵人是真狠,沒想到蒙書記會這麼罵人。”
阮熊歎了一聲:“蒙書記是在激將我,我不得不接啊,所以這不,找上你,讓你幫忙出個主意,我到了長嶺縣後,我這個縣委書記該怎麼當。”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說:“開宇,其實,我覺得你是最合適的。”
“就是卡在年齡上了,哎……”
“我當初在下麵的縣當副縣長的時候,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乾了些什麼事,也不知道怎麼的,蒙書記下來考察的時候,看上了我,把我調到了省委辦公廳工作,然後還成為了他的專職秘書。”
“和你相比,差太遠了,你一個教育改革,一個查假古玩,現在又將長嶺縣的**連根拔起……哪一件不是漂亮政績啊,我若是能做成一件,我都能樂開花。”
左開宇擺了擺手,說:“說正事吧。”
“阮處長,按照你的經驗,你覺得從何處入手,才能更好的治理長嶺縣呢?”
阮熊說:“長嶺縣毀在貪腐上。”
“天路集團的錢進入長嶺縣,讓長嶺縣的乾部迷失了雙眼,我覺得,還是從乾部紀律與黨風建設入手,主抓廉政。”
左開宇聽完,微微一笑:“阮處長,這是正常思維。”
“你可以按照這個思維去試一試,若是可行,你就按照這個路線去製訂執政方針。”
“可如果這個思維行不通,我建議你換一個思維方式。”
阮熊看著左開宇,說:“開宇,你說,我聽。”
“我今天就是找你取經的,想聽聽你的建議。”
“我許久不在下麵任職,雖然是蒙書記的專職秘書,但是主要還是管生活,所以,我必須找人取經,多學習。”
說完,阮熊還從兜裡掏出來一個筆記本,開始做筆記。
左開宇與阮熊也是真心相交,他也就毫無保留的說道:“阮處長,經過此番的徹底反**,長嶺縣一大批乾部落馬。”
“我在大梁市這一個半月裡,都是在審問這些落馬的乾部。”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所待的位置太容易**了。”
“從縣屬企業開始,到縣國資局的局長,縣財政局的局長,然後是幾個分管副縣長,再往上,就是縣長與縣委書記。”
“這一條線上來,在長嶺縣可以稱得上固若金湯。”
“甚至,長嶺縣為了加一重保障,不是,是雙重保障,給市紀委送了錢,腐蝕了市紀委的常務副書記,然後又給省紀委的第七紀檢室的韋小風送了錢,腐蝕到了省紀委。”
阮熊聽出一點端倪來,他說:“開宇,你強調的是重要職務的人選?”
左開宇說:“阮處長,這是其一。”
“其中的核心所在是,這群人是一個圈子裡的,俗稱‘自己人’。”
“圈子裡一個**了,其他人**是在所難免的,那財政局的局長就說,他們都收錢了,我不收錢,就會被排擠出圈子,甚至被孤立。”
“我審問他的時候,他就問我,他當時能怎麼辦?”
阮熊說:“他可以舉報啊。”
左開宇一笑:“阮處長,於我們而言,說舉報兩個字多少輕鬆簡單,那是因為我們不在圈子裡,他們身處圈子裡的,個個都是身不由己。”
阮熊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便說:“所以,阮處長,你到了長嶺縣後,可以適當分權,讓各部門形成有效的互相監督網。”
“當然,這樣做也是有缺點的,一旦你這個縣委書記無法掌控局麵,那縣裡麵就是大亂鬥。”
阮熊將左開宇的話一一記下來。
左開宇又說:“這次反**中,長嶺縣有一點很不錯,那就是許多基層乾部並未**,我們分析,一是基層乾部級彆低,進不了這個圈子,所以無從被**。”
“其二,有在圈子邊緣徘徊的鄉鎮黨委書記,但他們並未**,應該是被巨額的數字給嚇住,所以不敢**。”
“你到了長嶺縣,可以適當考察這些鄉鎮乾部,大膽啟用他們。”
“若是啟用他們,你的主政方向就要改變,不能主抓廉政,這會讓他們反感,因為他們不是貪腐乾部,對著他們主抓廉政,會讓他們覺得上級在懷疑他們貪腐。”
“因此,廉政建設要次之,主抓方向要改變。”
阮熊繼續記錄下左開宇這些話,這些話對他有很大的作用。
其中左開宇特彆提到對鄉鎮乾部的啟用,這一點很重要。
飯菜上來了,阮熊笑著說:“開宇,先吃飯,剩下的我們吃了飯再聊,今天時間充足,聽你一席話,當真是勝當三年副縣長啊。”
左開宇哈哈一笑:“我相信阮處長能在長嶺縣開創新局麵。”
他話音剛落,突然響起一道聲音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呀,是左先生呢,你好,還有阮處長,你好,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你們。”
“這飯店的生意太火爆了,我們來晚了,沒位置呢,若是不介意,能拚個桌嗎?”
阮熊與左開宇望著這個女人。
兩人認了出來,她是明月俱樂部的蔣新言。(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