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想過,這場末日的背後,竟然是如此一個殘酷而又充滿詩意的“真相”。
南宮震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問:你可知,‘歸墟’,為何而建?”
蘇洛立刻回答:“為了鎮壓‘神’。那個遠古文明,集結了全族最後的力量,將‘神’封印在了歸墟神殿的王座之下。”
“又隻說對了一半。”南宮震再次搖頭,他那漆黑的眼洞中,仿佛流露出一絲悲憫,“‘歸墟’,與其說是牢籠,不如說是……‘祭壇’。”
“那個偉大的文明,在最後時刻明白了一件事——‘神’,是殺不死的。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整個文明,自己的‘薪火’,作為祭品,布下了一場橫跨萬古的‘血祭大陣’。他們將‘神’誘騙至祭壇中央,然後點燃了自己,用文明之火,將‘神’‘喂飽’,讓祂陷入了沉睡。”
“王座下的鎖鏈,鎖住的不是‘神’的軀體,而是祂的‘饑餓’。一旦鎖鏈斷裂,‘神’就會從沉睡中蘇醒,繼續祂的‘采摘’。”
蘇洛的心,沉入了穀底。
原來……那場悲壯的反抗,其真相,竟是如此的絕望。
“那麼,第三問。”
南宮震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緩緩伸出了第三根手指,那雙無瞳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洛。
“你,為何而戰?”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比前兩個問題加起來,還要沉重。
為人類?
為生存?
為複仇?
這些答案,在蘇洛腦海中一閃而過,卻都被他否定了。
他想起了“真實幻境”中,自己凝聚意誌化為戰旗的那一刻。
想起了與那遠古文明不屈的“執念”產生共鳴的瞬間。
想起了南宮震口中,那璀璨而又脆弱的“文明之火”。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而堅定。
那瞳孔深處,暗金色的光環,再次不受控製地顯現出來。
“我為‘傳承’而戰。”
蘇洛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地下空間中,回蕩著,擲地有聲。
“文明的火種,不應被當成果實一樣采摘和吞噬。
它應該被傳遞下去,一代又一代,直至……燃遍整個宇宙的黑暗。”
“無論是那個遠古文明,還是我們。這朵火,既然在我們手中點燃了,那我們……就有責任,讓它繼續燃燒下去。”
“哪怕,代價是化為薪柴。”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洛靈魂深處的金色烙印,陡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嘩啦啦——”
擋在兩人之間的金屬符文簾,無風自動,上麵的朱砂符文,如同被點燃了一般,發出了璀璨的光華!
南宮震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的震驚!
他猛地從石床上站了起來,因為激動,身體甚至在微微顫抖。
他那雙漆黑的眼洞,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某個古老的、莊嚴的儀式。
“……薪火之契……竟然是‘薪火之契’……”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和……狂喜。
“沒錯……沒錯!就是你!”
南宮震朝著蘇洛的方向,緩緩地、鄭重地,行了一個極其古老的禮節。
“守陵人一脈,第八十七代傳人,南宮震……”
“參見,執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