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溫潤如玉,散發著浩然正氣,隱隱構成軍陣之形,正是將軍和他麾下鎮魔軍的魂力所化。
而黑子,則漆黑如墨,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與混亂。
每一顆黑子中,都仿佛囚禁著一個扭曲的靈魂,在無聲地咆哮。
那股蠱惑人心的力量,正是從這些黑子中散發出來的。
這,就是“鎮魔棋盤”。
整個棋局上,白子雖然數量眾多,結成大陣,卻被黑子分割包圍,處處受製,已然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其中一條由白子組成的“大龍”,更是岌岌可危,隨時都有被黑子徹底絞殺的危險。
“千年了……”
將軍的魂體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看透了生死的眼睛,深邃而疲憊:
“我以自身魂魄為主帥,三千將士之魂為兵卒,與這心魔對弈了整整一千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消磨它的力量。”
“但,我終究是魂體,力量會隨著歲月流逝而衰減。而心魔,卻能從外界滲透進來的生靈欲望中汲取養分,不斷壯大。如今,我的鎮魔大陣已是強弩之暮,這條主龍一旦被斬,大陣告破,心魔便會脫困而出。屆時,外界將生靈塗炭。”
蘇洛等人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失蹤的考古隊員,並非被將軍所傷,而是他們的精神和欲望,無意中成為了“心魔”的養料,加速了棋局的崩潰。
將軍將他們弄暈,實際上是在保護他們。
而所謂的“白霧”,也就是兵魂煞,之所以夜間出現,是因為夜晚陰氣最重,是將軍集結兵魂力量,與心魔在棋盤上進行最激烈交鋒的時刻。
“前輩,”蘇洛看著棋盤上岌岌可危的白子大龍,沉聲問道,“您需要我們做什麼?”
將軍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閃電,落在了蘇洛身上。
“你的身上,有皇者的氣息,意誌堅定,神魂強大,是我千年等待中最合適的人選。”
“這盤棋,我已經無力回天。我需要一個……棋手。”
將軍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充滿了期待與考驗。
“一個能夠代替我,執白子,與這心魔……下完這盤棋的棋手!”
“你,可敢執此棋,與魔對弈?”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請求,而是一場賭上了身家性命,甚至關係到天下蒼生的豪賭。
接下這盤棋,要麵對的不僅僅是棋盤上的黑子,更是那恐怖的“心魔”本身。
每一步棋,都是意誌與靈魂的直接碰撞。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甚至可能被心魔反噬,萬劫不複。
整個石室,寂靜無聲。
鄭雄、雨琦、小倩都緊張地看著蘇洛,等待著他的回答。
蘇洛的目光,從將軍疲憊而堅毅的臉上,移到了那副充滿凶險的鎮魔棋盤上。
他看到了白子大龍的掙紮,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三千將士不屈的戰魂。
他緩緩地,走到了棋盤的另一側,在將軍的對麵,盤膝坐下。
他伸出手,從棋盒中,拈起了一枚溫潤的白子。
“晚輩,願為將軍……落子!”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在這空曠的石室中,久久回蕩。
一場跨越千年的對弈,即將開始。執棋者,蘇洛。
對手,是被鎮壓了千年的……心魔!
當蘇洛的手指觸碰到那枚溫潤如玉的白子時,一股龐大而精純的魂力瞬間從棋子中湧入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正是鎮魔棋盤上所有白子力量的彙聚,是三千鎮魔軍魂千年不滅的忠勇意誌。
“棋局既開,便無退路。”將軍的魂體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身影開始變得更加虛幻:“我的殘魂將化為棋盤的‘鎮石’,為你守住最後一道防線,防止心魔的力量徹底爆發。接下來……就靠你了。”
話音剛落,將軍的魂體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巨大的黑色玉石棋盤之中。整個棋盤頓時光芒大盛,一股浩然正氣衝天而起,將周圍彌漫的邪惡氣息暫時壓製了下去。
石室中,隻剩下蘇洛一人,盤坐在棋盤前,與那滿盤猙獰的黑子遙遙相對。
雨琦、鄭雄和小倩則緊張地退到了石室的邊緣,他們知道,這種級彆的靈魂對弈,任何外界的乾擾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後果。
他們能做的,隻有守護和等待。
蘇洛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完全沉浸在眼前的棋局之中。
“桀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突兀地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又來了一個送死的……人類。蒙毅那個老頑固,終於撐不住了嗎?也好,你的神魂聞起來……比之前那些廢物美味多了。隻要吞噬了你,本座就能破開這該死的牢籠!”
隨著這聲音的出現,棋盤上的黑子仿佛活了過來。
每一顆黑子都開始散發出濃鬱的黑氣,黑氣中,無數扭曲的麵孔若隱若現,貪婪、憤怒、嫉妒、恐懼……世間一切的負麵情緒,都在其中翻滾沸騰。
這,就是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