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清冷的晨光為連綿的雪山鍍上了一層金邊。
三輛沾滿塵土與硝煙痕跡的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日喀則市區的邊緣。
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們沒有走主乾道,而是選擇了一條偏僻的、通往市郊的舊路。
一夜未眠,但車內的氣氛卻異常清醒,甚至有些凝重。
蘇洛關於“黃雀在後”的推論,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淩,聯係上強巴大師了嗎?”蒙恬一邊開車,一邊低聲通過通訊器問道。
“嘗試了多種方式,包括我們之前約定的緊急聯係頻道,都沒有回應。”
淩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內容卻不容樂觀:“最後一次信號是在紮什倫布寺附近。之後,他所有的通訊設備都進入了靜默狀態。”
“紮什倫布寺……”蒙恬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那是曆代班禪的駐錫地,藏傳佛教格魯派在後藏地區最大的寺廟,地位尊崇,守衛森嚴。
強巴大師作為寺內的大喇嘛,他的失聯,絕非小事。
蘇洛閉著眼睛,靠在後座上,看似在休息,實則在全力調理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新生力量。
經過一夜的梳理,他已經能勉強將其收束於經脈之中,不再有隨時要失控的危險。
但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的本質遠超他的想象,麒麟血脈的至陽與太陰石板的至陰,並非簡單的1+1,它們融合後產生的是一種質變,一種涉及到了更高層級法則的力量。
他現在所能動用的,不過是其威力的冰山一角。
聽到淩的彙報,他緩緩睜開眼睛,沉聲道:“恐怕我們最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永生殿’的真正主力,目標並非在鬼湖與我們火並,而是直取紮什倫布寺,去搶奪第三件信物。”
“他媽的,調虎離山!”王胖子一拳砸在車門上,臉上滿是懊惱,“地司那幫孫子就是個誘餌,把我們死死地拖在鬼湖,給他們的主力創造時間!”
“這不僅僅是調虎離山。”蒙恬的眼神銳利如刀:“這也是一次‘資格審查’。如果我們在鬼湖輸了,死在了地司手上,那麼在‘永生殿’看來,我們也就沒有資格繼續摻和這件事了,他們可以從容地從我們的屍體上拿走兩塊石板。”
“如果我們贏了,就證明了蘇洛你是唯一能承載石板力量的‘鑰匙’,他們下一步的目標,就是等待我們集齊所有要素,然後連人帶物,一網打儘。”
這個計劃一環扣一環,狠毒而周密,將所有可能性都計算了進去。
無論蘇洛他們是輸是贏,主動權似乎都牢牢掌握在那位神秘的幕後主使手中。
“他們就不怕我們拿到第二塊石板後,直接帶著東西跑路,不去找第三件信物了嗎?”王胖子不解地問。
“他們不會怕。”蘇洛的語氣很肯定:“因為他們很清楚,隻有集齊三塊石板,才能揭開時輪壇城的終極秘密。而我,已經走在了這條路上,就不可能半途而廢。這是一種陽謀,他們算準了我一定會去紮什倫布寺。”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大家心裡都清楚,蘇洛說的是事實。
無論是為了探尋父親失蹤的真相,還是為了解開自身的血脈之謎,時輪壇城,他非去不可。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殺進紮什倫布寺?”王胖子問道,經曆了鬼湖一戰,他的膽氣也壯了不少。
“不行。”蒙恬和蘇洛幾乎同時開口。
蒙恬解釋道:“紮什倫布寺不同於荒郊野外的鬼湖。那裡是宗教聖地,遊客眾多,僧侶上千,還有當地駐軍的重點保護。在那裡動手,性質就完全變了,會引發無法控製的騷亂和國際影響。我們不能那麼做。”
蘇洛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而且,我們對寺內的情況一無所知。強巴大師是生是死?信物是否已經落入敵手?敵人有多少人?實力如何?這些都不知道。貿然闖入,隻會正中對方下懷。”
“那我們總不能乾等著吧?”王胖子急道。
“當然不。”蘇洛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敵人喜歡躲在暗處,那我們就先當一次訪客,去敲敲門,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看向蒙恬:“老蒙,你和胖子、丹增大師留在外圍,利用淩的技術支持,監控整個紮什倫布寺的通訊和人員流動,作為後援。我一個人進去。”
“不行!太危險了!”蒙恬立刻反對,“你現在是他們的核心目標,一個人進去就是羊入虎口!”
“不,恰恰相反。”蘇洛的語氣異常堅定:“正因為我是核心目標,所以我進去才是最安全的。在他們所謂的‘計劃’完成之前,他們不會輕易對我下殺手。而且,我現在的狀態,你也是知道的。”
他攤開手,一縷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灰金色氣流在他掌心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