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蜃龍之島的土地,就如同踏入了一個被時光遺忘的太古世界。
這裡的空氣中,每一縷都飽含著幾乎要凝結成甘露的生命精氣與水元靈氣。
這些靈氣源自於腳下這具早已死去、卻依舊生機不絕的龐大神獸之軀。
萬古歲月以來,蜃龍的肉身緩慢地分解,將畢生積蓄的能量釋放出來,滋養了這座島嶼上的萬物。
參天巨木的樹冠遮蔽了天空,隻漏下斑駁的光點。
粗壯的藤蘿如虯龍般盤繞,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落葉,踩上去柔軟而富有彈性。
遠處,奇花異草遍地,許多在外界早已滅絕的珍稀藥材,在這裡卻如同雜草般肆意生長,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王胖子和老癢在短暫的“醉氧”之後,很快就適應了這裡的環境。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泡在溫泉裡,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連日來的疲憊與驚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活力。
“我靠……這地方也太神了!”
王胖子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鼻炎好像都被治好了:“蘇爺,咱要不彆找什麼歸墟了,乾脆在這兒安家落戶吧!每天吃吃野果,喝喝山泉,這不比當神仙還快活?”
“沒出息。”蘇洛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的胡言亂語,目光始終鎖定著島嶼中央那座宏偉的青銅古城。
那座城,才是這座島嶼的核心。
“全員戒備,向薪王城進發。”蘇洛下達了簡短的命令。
雖然他已確認這島上沒有如“偉大之眼”那般強大的邪物,但一座封印了邪物萬年的古城,其中潛藏著何種機關禁製、何種變故,都是未知之數。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謹慎永遠是生存的第一法則。
蒙恬立刻領命,將他麾下那數十名恢複了部分神智的秦俑將士重新整隊。
這些古代軍魂雖然神情依舊有些木訥,但戰鬥的本能已經蘇醒。
他們手持青銅戈矛,自動散開成一個標準的戰鬥陣型,將蘇洛、王胖子和老癢護在中央,一步一步,警惕地朝著叢林深處推進。
通往薪王城的道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艱難。
或許是因為薪王及其部眾常年進出,茂密的原始叢林中,竟有一條由巨大的青石板鋪就的古道,蜿蜒著伸向遠方。
古道曆經萬年歲月,表麵布滿了青苔和裂紋,但依舊堅固。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許多奇特的景象。
一群色彩斑斕、體型如同小牛犢般的蝴蝶,從他們頭頂翩然飛過,翅膀扇動間,灑下點點磷光。
一頭渾身長滿青色苔蘚、形似巨龜的生物,懶洋洋地從路邊的溪流中探出頭,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又慢悠悠地沉了下去。
這裡的生物,似乎因為從未見過外來者,對他們這群不速之客並沒有表現出敵意,隻是充滿了好奇。
蘇洛能感覺到,這些生物的體內,都或多或少地帶有一絲龍類的氣息。
它們是蜃龍死後,其血肉精華與島上生靈結合,經過漫長歲月演化而成的獨特物種。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穿過最後一片密林,視線豁然開朗。
那座隻在遠處窺見一角的青銅古城,終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眾人麵前。
“我的天……”
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當親眼看到這座城的全貌時,王胖子和老癢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
巨大的城牆如同一條匍匐的青色山脈,橫亙在天地之間,高達數百米,完全由一塊塊巨大無比的青銅磚石壘砌而成。
城牆表麵,雕刻著無數繁複而古老的紋路,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嶽,有百獸先民,甚至還有一些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似乎在描繪法則運轉的抽象圖案。
這些紋路在歲月的侵蝕下,非但沒有磨損,反而透著一股蒼涼、厚重、不朽的氣息。
城牆的正中央,是一扇高達百米的巨型城門。
城門同樣由青銅鑄造,門上沒有門環,隻在中心位置,雕刻著一幅巨大的浮雕——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的中心,托舉著一個王冠。
這,便是“薪王”之名的由來。
以身為薪,燃不滅之火,守文明之道。
“這就是……薪王城。”
蒙恬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身後的秦俑將士們,更是齊齊露出了肅穆而崇敬的神情。
對於他們這些追隨者而言,這裡,就是聖地。
蘇洛仰望著這座宏偉的城池,眼神平靜。他能感知到,整座城池被一個龐大無比的陣法所籠罩,這個陣法與大地之下的蜃龍殘軀緊密相連,不斷汲取著其中的生命能量,維持著自身的運轉。
“走吧,門為我們而開。”
蘇洛話音剛落,那扇緊閉了萬年的青銅巨門,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竟自動向內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比外界更加濃鬱、更加純粹的靈氣,混合著古老、肅殺的鐵血之氣,從門縫中撲麵而來。
蒙恬率先持盾上前,警惕地探頭向內望去,隨即他愣住了。
城門之後,是一條寬闊得足以容納十輛戰車並行的主乾道,同樣由青銅鋪就。道路的兩旁,站立著一排排整齊的、身披重甲的秦俑士兵。
他們手持戈矛,身形挺拔,宛如一尊尊沉默的雕像,靜靜地佇立在自己的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