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村……”
蘇洛輕聲念出這三個字,修長的指尖在那血色字跡上輕輕劃過。
一縷微不可查的黑氣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順著他的指尖就想往血肉裡鑽。
然而,它剛一接觸到蘇洛的皮膚,便被一層淡金色光華瞬間蒸發,連一絲青煙都未曾留下。
這其中蘊含的怨念與詛咒之力,遠比他最初感應到的要濃烈和陰毒。
它就像一個坐標,一個散發著腐朽甜香的誘餌,指向一個充滿了死亡與絕望的深淵。
“觀山太保,封王之術……”老癢在一旁喃喃自語,他那張因神樹副作用而顯得有些怪異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疑不定.
“我好像在我家老爺子的筆記裡看到過一些零散的記載。說這夥人是古代專門給帝王將相尋找風水龍脈、修建陵墓的方士,手段極其詭異,通曉陰陽,亦正亦邪。但後來好像因為觸犯了什麼天大的禁忌,一夜之間就從曆史上消失了,傳承也徹底斷絕。”
“管他什麼太保不太飽的,”王胖子一揮手,他天生膽大,此刻更多的是好奇.
“蘇爺,這玩意兒邪乎得很,我看還是直接一把火燒了乾淨!還地仙村,我看是‘遞刀村’還差不多,誰去誰死!咱們犯不著去趟這渾水。”
他話音剛落,一個虛弱而急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能燒……求求你們,千萬不能燒掉它!”
說話的正是那個幸存者領隊,名叫李衛國。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眼中布滿血絲,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那東西……那東西還在我們的船上!你們燒了地圖,詛咒不會消失,它會……它會找上你們的!”
“什麼東西?”王胖子心裡一咯噔,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警惕地望向遠處那艘死寂的科考船。
“我們……我們也不知道……”李衛國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嘶啞變形。
“自從老周……第一個打開那個青銅盒子的人死後,我們這艘船就變成了地獄。每當太陽落下,我們總能在船艙裡聽到奇怪的聲音……像是……像是有個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慢慢地刮著鐵板……那聲音能鑽進骨頭裡……”
另一個年輕些的幸存者也接過了話頭,他抱著腦袋,渾身顫抖:“還有歌聲!一首聽不清歌詞的童謠!就在走廊裡,在你門外飄來飄去!我們把門窗都焊死了,可沒用……”
“第二天早上,總會發現少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就躺在自己的鋪上,變成了一具乾屍!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臨死前看到了最恐怖的東西!”
幸存者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裡充滿了崩潰的邊緣感,他們拚湊出的畫麵,讓“歸墟號”這宏偉的甲板都似乎籠罩上了一層陰冷的寒意。
一艘被困在未知海域的現代科考船,徹底變成了與世隔絕的幽靈鬼蜮。
船員們隻能擠在同一個房間裡,徹夜不敢合眼,聽著門外傳來的刮擦聲和詭異的童謠,在無邊的恐懼中進行著一場必輸的死亡輪盤賭。
蘇洛靜靜地聽著,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向遠方那艘在夕陽下如同鋼鐵墳墓的科考船,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阻礙。
“蒙恬。”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恐懼與嘈雜。
“末將在!”蒙恬上前一步,魂火凝聚,氣勢沉凝。
“派一隊軍魂,登上那艘船,將裡麵的‘東西’,無論死活,帶到我麵前。”蘇洛的語氣淡漠,仿佛隻是在吩咐一件清掃庭院般的微末小事。
“遵仙師法旨!”蒙恬毫不猶豫地領命。
他轉身,麵對身後嚴陣以待的軍魂方陣,手中青銅長戈向前一指。
立刻,一隊由十名手持長戈的秦俑士兵組成的隊伍走了出來。
他們與其他軍魂不同,身上的甲胄似乎更加厚重,眼中的魂火也燃燒得更為熾烈,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破敵!”蒙恬低喝一聲。
十名軍魂瞬間化作十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煙,沒有激起半點浪花,如鬼魅般掠過數百米的海麵,直接從科考船的各個窗口、通風管道和金屬縫隙中鑽了進去。
“歸墟號”的甲板上,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王胖子、老癢和那幾個幸存者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遠處那艘鬼船。
海風拂過,帶著一絲鹹腥,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他們仿佛能想象到,在那艘船的內部,一場無聲的、凡人無法理解的交鋒正在展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沒有慘叫,沒有打鬥,科考船內依舊一片死寂,仿佛那十道強大的軍魂進去後也石沉大海。
李衛國等人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在他們看來,這支“鬼軍”恐怕也著了道。
就在王胖子忍不住想問點什麼的時候,科考船的船艙底部,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那聲音沉悶而有力,仿佛有什麼重物被狠狠地砸在了船底鋼板上。
緊接著,“咚!咚!咚!”
密集而狂暴的撞擊聲接連響起,整艘科考船都開始劇烈晃動,船體側麵的鋼板甚至肉眼可見地向外凸起一個個拳頭大小的鼓包,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我靠!那是什麼玩意兒?力氣這麼大!要把船底給砸穿了!”王胖tOZi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它想鑿穿船底逃進海裡!”老癢緊張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