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道:“這有啥可氣的?耽摩栗底之時不也這樣?其等未曾見識我大秦之強,當然不知天高地厚,以為他們更強。等日後他們見識到了,自然就不會有這種想法。”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被人看輕,還是讓眾人有些不爽,就這種國家也敢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強國,看不起大秦?就像山林沒猛獸,一隻野犬也敢逞威風。
姚直笑道:“我等先前不也看不起他們,認為大秦天下第一,其他國邦皆不能及,其等同樣有這種想法,也屬正常。天下很大,國邦很多,大秦雖強,然卻非在方方麵麵都能超過所有國邦。”
“像孔雀國這華氏城,就以大小而言,在此時勝過鹹陽城。所以,諸位,我等可認為大秦天下第一,卻不可輕視其他國邦,須謹慎待之。勿以國小而輕慢,勿以邦弱而不謹!”
“五日後,我等便要麵見那孔雀國主,須得準備妥當,不可有失……”眾人收斂心思,認真聽姚直講說起來。
一晃,轉眼便到了麵見孔雀國主之日,這一日,眾人穿著準備好的服飾,帶好禮物,前往孔雀國王宮。
華氏城都這般大,王宮占地麵積自然也不小,修得相當氣派漂亮,王宮內種了很多樹,綠草成茵,看起來更像一座花園內的城堡,而非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居所。
以姚直等人在心中的評價便是,建得很漂亮,但缺乏威嚴莊重的感覺!
進到王宮大殿,殿內空間很大,須穿過一段走廊,才能抵達正殿。
在一眾孔雀國王公貴族的注視下,姚直持著旌節,領著十多位使團成員走到正殿,朝坐在王座上的孔雀國主道:“秦人姚直奉大秦皇帝陛下之令出使貴邦,在此見過國主!”
孔雀國主點了點頭,看著姚直手中持著的旌節,好奇道:“此是何物?”
姚直回道:“此為‘旌節’,乃皇帝陛下所賜,象征陛下之命,亦為姚某身為大秦使者之憑信,唯有出使外邦,方得賜予。”
孔雀國主又道:“原是大秦國王所賜!你等為何要將大秦國王稱為‘皇帝陛下’?”
姚直簡單解釋道:“在我大秦古時,有‘三皇五帝’幾位功績卓著的帝者,而陛下功績更在‘三皇五帝’之上,純以‘皇’或‘帝’皆不足彰顯陛下之功,唯‘皇帝’方可。”
姚直在話裡有意省去了“皇帝是王上之王”的說法,因為說出來可能會引來孔雀國的這些王公大臣不喜,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孔雀國主又問道:“聽聞大秦國位於吾國東北之向,距吾國甚遠,因而習俗也大不同,大秦國信奉何教?祭祀哪尊神靈?”
這個問題引來殿內所有孔雀國王公大臣注意,雖然他們本就在看著姚直,但此刻更加在意,想知姚直會如何回答。
姚直回道:“我大秦並無教派,祭祀神靈有四帝,白帝、青帝、黃帝、炎帝。”
這時,一個孔雀國王公問道:“不是‘三皇五帝’,為何這隻有四帝?”
這個問題,姚直回答不上來,他搖頭道:“姚某僅為大秦一普通之臣,未知其中緣由。”
又一孔雀國大臣道:“為何你等祭祀那四帝,卻不祭祀梵天、毗濕奴、濕婆三位主神?”
這問題屬於無理取鬨,故意挑事,地方都不一樣,國邦都不同,怎麼可能祭祀相同的神靈?
但這大臣就是故意在挑事,大秦祭祀的是什麼神靈不重要,重要的是沒祭祀他們孔雀國的神。
姚直笑道:“神靈千變萬化,在貴邦為梵天、毗濕奴、濕婆之名,在我大秦卻未必是此稱呼,就好像同樣是開口說話,我大秦說的是秦腔,貴邦說的又是另一種語言。兩種語言有差,但不都是在說話?”
這大臣還想繼續發難,姚直未再給他機會,向孔雀國國王道:“為使兩國交好,從大秦出發前,陛下特備了禮物贈予國主!”
孔雀國國王頓時來了興趣,道:“是何禮物?”
其他王公大臣也生出好奇,想知道這些從大秦國來的使者會帶來何種寶物,聽從耽摩栗底傳回的消息,秦國人帶來的寶物不得了。
姚直道:“禮物已在殿外!”
孔雀國國王立刻下令,隨後有力士抬著十多口木箱進殿。
這些箱子的樣式和他們國內的不同,但做工精美,上麵雕繪著各種圖案,有的是山河之圖,有的是飛鳥之景,有的是明月照耀天地。
繪圖的方式也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看起來比較怪,不夠實,但又確實能看懂繪的是什麼,看著有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光是箱子都是如此,裡麵的寶物肯定更加珍貴。
隨著一口口箱子被打開,裡麵的寶物呈現於孔雀國王公們眼前,這個猜想被得到了證實。
隻見那前三口箱子中裝的都是一種透明的寶玉所製成的器具,極其吸引人眼球,有杯、碗、瓶、盤、盞……明顯是一套可用的器具!
全都是透明的寶玉製成,純淨剔透,沒有一點瑕疵和汙漬,一看就很高檔,這才是符合他們身份的器具,是他們該使用的啊。
與這套器具一比,他們的黃金杯、象牙碗、翡翠盤都顯得俗氣。
看得眾王公心癢難耐,要是他們也能有這麼一套器具該多好,可惜這是秦人送給王上的,隻能接下來問問秦人還有沒有多的,若是沒有,那就隻能想辦法去那大秦國購買。
再看後麵的箱子,裡麵放的寶物就沒這一套透明寶玉製成的器具吸引他們,也是些俗套之物,金屬、玉石製成的雕像,雖雕工精美,屬於難得的珍品,但依舊不為孔雀國王公所看重。
接著再看,那放的是什麼,似乎是布,這口箱子裡的布倒看上去極為不錯,但那口箱子的布有些奇怪,太白了,且太平整,還被裁剪得這麼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