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如此就罷了?
並未。
她素來殘忍,握著刀子紮進他的胸膛就罷了,還要反複攪弄讓他也痛不欲生:“因為你的母親讓人打斷她的腿活埋她,她拚儘全力逃跑出來,好不容易到了南洋又因為懷著你的孩子,不忍打掉錯過了最佳手術時機,所以截肢了。”
“季明宗,罪該萬死的人明明是你,而承受磨難與苦痛的卻是季瀾,你不反思自己的過錯就罷了,且逼迫她做出選擇。”
“處理不好自己身旁的男女關係,將她那點僅剩的尊嚴都踩踏進穀底,讓她在眾人麵前受儘傷害顏麵儘失。”
“這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都是你,我從未見過任何一條法律會對殺人犯寬容,同理,我也從未見過哪個罪犯會口口聲聲訴說自己的不甘與委屈。”
“你怎能忍心這樣對她?”安也叫囂著衝上去想撕碎他,被沈晏清攔住。
季明宗愣怔在原地,滿腦子都是安也那句:「因為你的母親讓人打斷她的腿活埋她,因為不忍打掉孩子錯過了最佳手術時期」
安也怒火難平,伸手想推開沈晏清,動作力度大的像是市井鄉村裡罵街的潑婦。
“你知道她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因為你受儘委屈疼痛還要忍受一個跟你長的極度相像的孩子在她跟前喊她媽媽,明明是因為你明明是因為你”
“流血的人四處喊疼,斷骨抽筋的人卻一言不發,季明宗你口口聲聲說愛,這就是你的愛?”
“這般愛人,你不如去死!”
“安也!”沈晏清的怒喝聲響起,伸手捂住她的嘴。
她心疼季瀾,怒罵季明宗情有可原,但讓人去死,涉及生命。
這年,季明宗三十五,曆經半生坐上高位已然是旁人一輩子都難以攀越的高山。
見多了風浪,本該沉穩。
可今日,他站在度假村洲際酒店的長廊裡,破碎的近乎一擊即碎。
他扶著牆,腳步孱弱。
近乎站不穩。
低垂首時,砸進地毯上的眼淚彰顯他此時的心痛難安。
怒罵聲止住的瞬間,是男人“嗬”的一聲響起。
他轉身,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牆壁上,額頭抵在臂彎上,顫動的肩膀是難以隱忍的痛心難耐。
兵荒馬亂短暫的停歇之後因為安秦的到來又達到巔峰。
為人父親,他能忍受那五年季明宗不在身旁。
亦能接受季瀾自己做出的選擇。
可今日,他無法接受季瀾因為季明宗沒有處理好男女關係而受到莫須有的傷害。
一個正青春年少的女孩子,被人撕扯下遮羞布。
推下樓。
他不能忍。
實在是不能忍。
拳頭雨點似的落在季明宗身上時,他沒有任何躲閃。
這點疼痛比起心裡的疼痛實在算不上什麼。
套房裡,季瀾聽見門外的聲響,蹲在沙發前捂住腦袋,迫使自己不去關注這些。
孱弱的肩膀抖動的像是屋外掛在樹上的枯葉。
孤零零的,沒有絲毫安全感。
聽見安秦暴怒的喊出那句:“若非因為你”
季瀾沒忍住,伸手握住自己小腿。
僵硬,麻木的套在假肢裡。
11年初春,安秦尋便全球找了頂尖的專家給她做的假肢,技術逼真到可以以假亂真。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
再真也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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