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華苓在讀完江弦寫的第二個故事以後,有種被欺騙了的感覺,就好像前麵看了那麼長的旅程,原來都是虛假的。
但此刻回過頭來一想。
江弦好像並沒有騙她。
到底相信哪一個故事,這取決於她自己。
翌日,呂嘉行、譚嘉這對夫婦,又請幾位中國作家去家裡做客。
江弦把一大家子全帶了過去。
“這麼漂亮的房子啊。”饒月梅一進門就很喜歡。
“我們改建過了。”
朱琳問譚嘉,“你們改建是要在美國定居了吧。”
譚嘉看一眼江弦,笑著說,“恰恰相反,是為了賣出去它。”
“是麼。”
大家吃上午飯,譚嘉和呂嘉行的兩個孩子也在,大家逗弄著他倆。
因為都是中國作家,所以說的都是國語,沒想到兩個小孩兒也用國語對答如流。
找了個間隙,呂嘉行跑過來問江弦考慮的怎麼樣了。
“我已經準備買下來了。”
“太好了!”
呂嘉行高興的恨不得親他一口,“江,你要相信,這絕對是一幢非常棒的房子。”
“你就這麼想回去?”江弦笑著問。
“當然!”
呂嘉行給江弦說,他和譚嘉兩人已經來美國十幾年了,可是這裡一點也沒有家的感覺,所以他認定自己是要回去的。
“我看出來了,你的兩個小孩中國話說得都很好,很標準,也很流暢。”
“我在家裡命令他們說國語,如果對我說英語,我是不會回答他們的,否則他們會忘掉中國話。”呂嘉行說。
“你真是把回國的一切準備都做好了。”
“總之,你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江。”呂嘉行笑著說。
他也不掩蓋,非常直白的告訴江弦,這房子買下來的時候是四萬美元,後來修了遊泳池,人家就告訴他,這房子一定賣不出去了。
因為買得起遊泳池的看不上這房子,看得上這房子的又買不起遊泳池。
“所以我和譚下定決定重建了一遍。”
“你就不怕我聽了以後不要你的房子?”江弦開玩笑說。
“怎麼會?”
呂嘉行笑了笑,“這些在評估文件裡都有標注的,美國在這方麵做的還很透明。”
王安憶這個時候跑過來,“呂嘉行,我們可以去你家的泳池遊泳麼?”
“你問江吧。”
呂嘉行說,“畢竟他是房子未來的男主人。”
“???”
王安憶一臉懵,眼神極為怪異的在江弦和呂嘉行之間看來看去。
怎麼個事兒?
男主人?
你倆?
“.江要從我手裡買下這幢房子。”在王安憶越發疑惑之際,呂嘉行一臉鄭重的宣布。
“原來如此。”
王安憶長呼一口氣。
她還以為倆人有什麼奇怪關係呢。
可沒幾秒,她臉上又馬上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你說什麼?”
“買下房子?”
“這、這房子得多少錢啊?”
呂嘉行說,“十五萬美元。”
“十五萬?美元!”
王安憶一臉震驚的看著江弦和呂嘉行。
她知道江弦有錢。
可她沒想到江弦會富有到這個程度。
“嘉行兄弟,既然還是你的房子,就由你來決定吧。”江弦一臉無奈說。
“那當然可以遊了,不然泳池就浪費掉了。”呂嘉行笑著說,“江,你要遊麼?我這裡有新的泳衣和泳褲,是譚嘉專門為客人準備的。”
“好啊。”
江弦答應下來,然後跟著呂嘉行、陳映真一塊兒換上泳褲去遊泳。
王安憶站在泳池旁邊,呆愣愣的看著,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裡。
“王,你要遊麼?我們家有新的泳衣可以給你。”譚嘉問道。
王安憶剛要答應,又想起什麼,“不會是美國的三點式泳衣吧?”
“你真封建。”香港的留學生潘耀明笑著說。
“什麼封建不封建,這種我不穿嘛。”
譚嘉說:“放心吧,不是那種美國式的泳衣,我也從來不穿那種。”
王安憶這才同意,跑進房間換上一件連身的泳衣,趕緊換上,拿了一條毛巾,一頭紮進泳池。
遊了幾個來回,王安憶浮上水麵,池水很藍,池邊上圍著一圈籬笆,籬笆外麵是青青的菜園、樹和房子。房子後麵,停著半輪落日,漸漸地,隻留下一片金紅的晚霞。
“真是個好房子!”
王安憶充滿羨慕的看著四周。
回到“五月花”公寓的路上,饒月梅忽然跟江弦商量。
“江弦,我昨天和你嶽母說了下,我倆也不能天天閒著,我們準備輪著去給人家收拾客房,我都問了,每小時能賺四元二角美金呢。”
江弦聽了哭笑不得:“媽,你就彆去打聽這種事兒了,我讓你們來美國又不是讓你們來被資本家剝削的,你們就幫我照顧好朱琳就行了。”
朱母開口道:“哎呀,這有啥剝削的,不就掃地疊個被子的事兒,多賺點錢,還能給朱琳和孩子多買點吃的喝的。”
“.”
得知這二老還有這樣的憂慮,江弦隻好對一家人宣布了自己買房的想法。
幾人馬上全部震驚。
“那得花多少錢啊?”饒月梅嚇了一跳。
“江弦,我們就來美國住一段時間,買房子?沒這個必要吧。”
“媽,我都是有考慮的,等這房子買下來,我們這段時間不是能住的舒服點麼?
再說了,以後這房子的產權也是我的,美國的房子產權是永久的,萬一還有來美國的機會,我們就能直接住在這裡。”
這裡補充一點,美國的永久產權也沒聽著那麼美好。
想要保持產權,每年都要再交一點房產稅,價格大概是房子價格的百分之一。
“那房子得多少錢啊?”
“十五萬美元。”
“十五萬!你去哪掏這麼多錢?”
“您放心吧,錢的事情,我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