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神通廣大,法力無邊,貧道……貧道佩服得五體投地!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海涵!”
贏宣腳步未停,聲音依舊平淡。
“吾初出茅廬,對修煉界所知甚少。你既為散修,想必有些見聞,不妨說來聽聽。”
老道聞言,心中一動。
這位前輩實力深不可測,卻自稱初出茅廬?莫非是哪個隱世大派出來曆練的核心弟子?他不敢怠慢,連忙道。
“前輩若有垂詢,貧道定當知無不言!隻是……隻是此地非談話之所,前輩若不嫌棄,可移步貧道那破落道觀,容貧道奉上粗茶,再細細稟告?”
贏宣微微頷首。
“帶路。”
老道心中一喜,連忙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過小鎮,沿著一條偏僻的小徑,朝著鎮外一座低矮的山丘行去。
當眾人來到山丘腳下時,老道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身體如同劇烈顫抖起來!
眼前哪還有什麼道觀?隻有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
殘破的磚瓦散落一地,幾根燒得焦黑的梁柱歪斜地矗立著,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焦糊味和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凶煞妖氣!
在那廢墟中央,一杆熟悉的、隻剩下半截焦黑幡杆的布幡,孤零零地插在瓦礫之中,仿佛訴說著此地的慘狀。
“道……道觀……我的道觀……”
老道嘴唇哆嗦著,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踉蹌著撲向廢墟,顫抖的手撫摸著那半截幡杆,老淚縱橫。
“完了……全完了……祖師爺的基業……毀於一旦啊!都是那該死的虎妖!都是它!!”
贏宣站在廢墟邊緣,神識掃過。
此地殘留的妖氣,與之前被他誅殺的那隻虎妖同源,且更加濃鬱狂暴。
顯然,那虎妖曾在此肆虐,將這道觀徹底摧毀。
他目光平靜,對此並無太多感觸。
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法則。
老道在廢墟中失魂落魄地翻找了片刻,除了一些燒焦的雜物,一無所獲。
他頹然地跌坐在瓦礫上,麵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多年的心血,唯一的棲身之所,連同那點微末的傳承希望,都在這一把火中化為了烏有。
贏宣看著老道絕望的模樣,心念微動。
他並非濫好人,但此老道雖有小惡,卻也並非大奸大惡之徒,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倒也有幾分可憐。
他隨手一揮,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憑空出現,落在老道麵前的地上。
包裹散開一角,露出裡麵金燦燦的光芒!竟是滿滿一大盤金錠!粗略看去,不下百兩!
“這……”
老道被金光晃得有些睜不開眼,茫然地抬起頭。
“拿去,重建道觀,或尋他處安身。”
贏宣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隻是隨手丟出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老道看著眼前堆積如小山的金錠,又看了看贏宣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百兩黃金!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足以讓他重建一座比原來好十倍的道觀!甚至……甚至能支撐他尋找傳人,延續道統!
“前輩……前輩大恩大德!貧道……貧道無以為報啊!”
老道激動得語無倫次,掙紮著爬起來,對著贏宣就要行大禮。
贏宣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他下拜。
“不必多禮。吾有一事相詢。”
“前輩請講!貧道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老道連忙應道,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吾觀你侍女蓮香,體質特殊,卻未修功法,根基虛浮。”
贏宣指了指身旁安靜站立的蓮香。
“吾雖通曉茅山道法,然未經許可,不便外傳。你身為散修,所修功法應可自主處置。不知可否借吾一觀?吾隻需參詳,不習其法,更不會外泄。”
老道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為難之色。
功法傳承,乃是修士立身之本,即便隻是散修功法,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但眼前這位前輩,剛剛才賜下足以改變他命運的百兩黃金,又擁有輕易碾死他的實力……拒絕?他不敢。
他掙紮了片刻,最終一咬牙,從懷中貼身之處,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色澤暗沉、邊緣已有磨損的木盒。
他顫抖著手,打開木盒,裡麵躺著一本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紙質泛黃的古籍。
“前輩……此乃貧道師門所傳,唯一一部功法典籍……”
老道的聲音帶著不舍與肉痛,雙手捧著木盒,恭敬地遞到贏宣麵前。
“名為《蘊神養劍錄》。雖……雖粗陋不堪,卻是貧道安身立命之物……還請前輩……體諒。”
贏宣接過木盒,取出那本古籍。
解開油紙,翻開書頁。紙張粗糙,字跡也略顯潦草,顯然並非什麼高深傳承。
他神識掃過,內容瞬間了然於心。
此功法確實簡陋,主修神魂,附帶一些基礎的吐納法門和一門粗淺的劍幡煉製之術。
其核心在於以神魂溫養一口本命“劍幡”,劍幡成,則神魂凝,最高境界也不過是堪堪觸及元神門檻,且後續無路,潛力有限。
贏宣的目光並未在功法本身停留太久,反而落在了典籍最後幾頁。
那裡並非修煉法門,而是一些零散的修煉界見聞、奇物誌異、以及關於精怪化形的記載。
其中提到,此界精怪化形,主要有兩條途徑:一是得高人點化,賜予化形法門或靈物。
二是天生靈性深厚,機緣巧合下,吸納天地靈性精華,自行開啟靈智,化為人形。
後者化形雖易,但往往根基不穩,實力低微,且需經曆天劫考驗。
“原來如此。”
贏宣心中了然,這與他的推測相符。
蓮香顯然屬於後者。
他快速瀏覽完所有內容,便將古籍重新包好,放回木盒,遞還給老道。
“多謝。”
贏宣言簡意賅。
老道連忙接過木盒,緊緊抱在懷裡,如同失而複得的珍寶,長長鬆了口氣。
他本以為對方會強取豪奪,沒想到竟如此乾脆地歸還了。
“前輩……您……”
老道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