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位在很早以前就去世了,那時候茹來傑就去了雪山中,再也沒有過問世事,直到鬆讚乾布離開吐蕃,他才走出來。
王玄策聽說過這個老人家的身世,茹來傑其實本是吐蕃王的血脈,那時候吐蕃還沒有鬆讚乾布,那時候吐蕃人很混亂,周邊部落都在覬覦吐蕃的牧場。
傳說中,茹來傑千辛萬苦找到了他的父親的屍體,下葬之後也就有了第一座藏王墓。
在吐蕃人們口耳相傳的故事中,茹來傑也有著傳奇的一生,甚至王玄策覺得茹來傑的傳奇故事有點太過離奇了,不知真假。
這一次的戰爭,也能為這個傳奇老人的故事更添色彩。
翌日,王玄策在布達拉宮醒來,就見茹來傑盤腿坐在布達拉宮前,他已醒不來了,這位老人家就這麼過世了。
幾個吐蕃侍衛上前吩咐了兩句,王玄策接過一件外袍,這是吐蕃功臣最華麗的外袍。
“按照約定,他的後事請王將軍主持。”
王玄策稍稍一禮。
風雪依舊下著,王玄策在茹來傑的身側坐了片刻,看著遠方的牛群,道“你要是還能多活一些時日,也該隨我去長安的,嗯……你怎麼知道你快死了?”
王玄策又覺得與一個終老的人說這話有些彆扭,這才將那件漂亮的外袍給他披上,背著他邁步走向了遠處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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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來傑像是個無情無故的老人,他將吐蕃的所有孩子都當作他的孩子,這樣一來他應該是個有很多孩子的人。
來到當初與茹來傑一起遠眺的雪山上,王玄策將他的遺體放在山頭,擺出盤腿而坐的樣子,麵朝東方,長安城的方向。
風雪越來越大,直到雪花淹沒了他的身軀。
王玄策在吐蕃也就沒了牽掛,帶著妻兒離開了這裡,以後吐蕃還會發生什麼,就與他無關了。
乾慶十一年,正是深秋走向冬天的季節,人們意識到立冬時節就快到了。
長安城的皇宮內,李承乾翻看著洛陽送來的奏章,一旁的父皇也在看著安西大都府送來的奏章。
新殿內很安靜,倒有熱水的茶碗還在冒著熱氣,李承乾翻過一頁,看著奏章上的記錄,這份奏章所寫的都是老君山上的事,老君山上的天文台總算是落成了。
李世民忽然道“聽說李淳風在天文台看月亮,見到了仙宮的樣子?”
李承乾道“李道長根本沒有看清月亮上的模樣,他老人家在奏章上說了,讓朕不要聽信謠言。”
新殿外,來來往往的內侍很忙碌,過了今年父皇就年滿六十歲了。
現在父皇最牽掛的就是孫子,恐怕孩子不來,擺了大宴也會過得不開心。
李承乾道“婁師德讓人送來急報時,於菟他們該從西州城出發,現在推算應該到姑臧城了。”
李世民擱下手中的奏章,道“還未恭賀你,蔥嶺一戰大勝。”
李承乾笑道“將士們都不容易,來年有不少人要封賞。”
李世民又道“聽聞涇陽印書作坊,又花錢擴建了?”
“嗯,兒臣讓涇陽作坊將造紙的秘方公之於眾了,如今紙張早就不值錢了,中原各地的造紙作坊也多了,紙張的秘方不同產量也不同,各家各自掌握著秘方,造出來的紙也不一樣。”
李世民拿著茶碗笑道“承乾,你需要更多的書籍,你將紙張的秘方公之於眾,也是為了讓紙張更多,讓涇陽可以得到更多的廉價紙張,從而印更多的書。”
李承乾頷首,沒有反駁。
李世民又道“他們想要將紙張賣出一個好價格,都會爭先將紙張賣給朝堂,隻有朝堂的錢貨兩清最公道,也最有保障,甚至能夠長久往來,能夠給朝堂長久供紙,是天下造紙作坊都夢寐以求的。”
李承乾神色平靜道“是的。”
“難怪李玄弼會說用天下人的紙張,給李唐的江山印書。”
“父皇,涇陽的生產工具與生產技術改進了不少,印書的效率也更好了。”李承乾又道“不過麗質說,總歸是人力印書,而且人力的使用效率也快到極限了。”
“兒臣也不想與那些老儒生講道理,談公道,就像李玄弼這樣的名仕,他終究是有些迂腐了,當初他沒有在朝中為官,兒臣以為父皇當初的決定很聖明。”
李世民神色凝重地又飲下一口茶。
“陛下,蘇主事來了。”
李承乾道“請進來。”
蘇亶白發比以前更多了,他腳步匆匆走入殿內,一如既往的匆忙模樣。
李世民上前拉著蘇亶的手坐下來,道“你與朕都是老家夥了。”
蘇亶又忙起身行禮,他看向如今的皇帝,現在皇帝看起來更有威嚴了,現在的皇帝,其政治手段更厲害,更集權。
相較於貞觀時期,現在的皇帝嚴苛又有手段,而且朝堂上還有一群如狼似虎的臣子。
有內侍來報,“陛下!褚尚書與許尚書又打起來了。”
聞言,李世民板著臉道“他們怎麼動手了?”
“這……”
見這個內侍不肯說,李承乾清了清嗓子道“父皇,褚遂良先前遞交奏章,說是太子回來該學政了,學政就需要有了老師,他褚遂良雖說沒有自薦吧,可勝似自薦了。”
“許敬宗的為人父皇也清楚,他知道了這種事豈會放過褚遂良,兩人會打起來也在意料之中。”
言罷,李承乾又叮囑道“他們年紀也一把年紀了,彆打出事,讓人照顧著點。”
“喏。”
殿內又安靜了片刻,蘇亶正想說自己的事,卻見太上皇又開口了。
“是該給太子找個老師了,褚遂良挺好……隻是可惜了,他與許敬宗交惡,這樣的人當太子的老師不好,馬周與於誌寧也挺好,你可有人選?是許敬宗還是褚遂良?”
李承乾道“太子的老師也不能隻有一個。”
李世民又是神色凝重地拿起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