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黑暗包裹著哥譚東區的一條陋巷,空氣裡彌漫著垃圾腐爛的酸臭。
艾麗卡·曼森,即“提線木偶”,緊裹著從飛船應急艙裡翻出的,不合身的灰色防水風衣。
她的丈夫“啞劇”,沉默地走在她身側半步之後。
啞劇高大瘦削的身軀裹在同樣破舊的工裝夾克裡,油彩覆蓋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莫測。
兩人剛從維度躍遷的飛船中逃離出來,踏入這個名為哥譚的城市。
饑餓和一種源於未知的焦躁感,驅使他們推開了一扇沉重的的木門。
門內迅速湧出的一種廉價煙草的濃煙,汗液的酸餿,以及質啤酒的泡沫氣息。
酒館內部昏暗汙濁,煙霧繚繞。
幾張油膩的木桌旁擠滿了奇裝異服,臉上塗抹著誇張油彩的男男女女。
小醜幫的成員們正在喝酒吵架。
艾麗卡和啞劇推開進入,瞬間所有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十道好奇的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喲!看看這是誰家的馬戲團跑丟的小醜?”
一個臉上塗著誇張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的壯漢率先發難。
他推開懷裡的女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艾麗卡問道:“寶貝兒,你這身是剛參加完垃圾場時裝秀嗎?”
“旁邊那個男人呢?臉上畫的什麼鬼東西?嚇唬誰呢?”
另一個瘦高個,戴著頂歪斜的綠色假發,指著啞劇說道:“這裡是小醜幫的地盤,你們把自己打扮成這樣,是想混入我們幫派嗎?我們這裡可不收垃圾。”
瘦高個發出刺耳的聲音,周圍的笑聲更加肆無忌憚。
艾麗卡感到胃部一陣抽搐,一種被冒犯的怒火湧上。
她忍著不爽,向瘦高個問道:“你們老大是誰?”
“我們老大是小醜,不過你想見他的話可不容易,要是你陪陪我,說不定我就把你介紹給老大。”
瘦高個說完,又是一片哄笑聲。
哄笑聲中,啞劇則像一尊沉默的石雕,油彩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哄笑的臉孔,最終定格在那個最先挑釁的黃牙壯漢身上。
壯漢被啞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酒精和幫派的傲慢讓他更加囂張。
他拎起一個空酒瓶,搖搖晃晃地走到啞劇麵前,幾乎把臉湊到油彩上:“看什麼看?聽不懂人話?混蛋!”
說著他舉起酒瓶,作勢要砸。
就在這一刹那,啞劇動了。
他的右手閃電般抬起,拇指翹起,食指筆直伸出,其餘三指彎曲。
一個清晰無誤的、全世界通用的“手槍”手勢,穩穩地指向了壯漢的眉心。
酒館裡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他以為他是誰?空氣槍俠?”
“嚇死我了!我好怕哦!哈哈!”
“扣扳機啊!扣啊!看看你的空氣子彈能不能打爆我的頭!哈哈哈!”
黃牙壯漢笑得前仰後合,唾沫星子橫飛,根本沒把那滑稽的手勢放在眼裡。
啞劇油彩覆蓋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然後,在壯漢狂笑聲達到頂峰的瞬間,他的食指,那根代表“扳機”的手指,猛地向內一扣!
“砰!”
聲音並不響亮,甚至有些沉悶,像是隔著厚布敲擊西瓜。
但效果是恐怖的!
黃牙壯漢那令人厭煩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被難以置信的驚駭取代。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一個清晰的,邊緣帶著灼燒焦痕的圓形孔洞赫然出現。
鮮血混合著灰白色的漿狀物,猛地從孔洞前後噴射出來。
“嘭!”
隨後壯漢龐大的身軀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轟然向後栽倒。
時間仿佛凝固了。
瞬間所有小醜幫成員臉上的油彩笑容都僵住了,變成了滑稽又驚恐的麵具。
眾人瞪大眼睛,看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眉心不斷湧出紅白之物的同伴,大腦一片空白。
空氣槍?
真的打爆了頭?!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離得最近的紅發女人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尖叫,隨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身體篩糠般抖起來。
艾麗卡也行動了起來。
她沒有去看倒下的屍體,也沒有看那些嚇傻的暴徒。
艾麗卡的目光,瞬間掃過整個酒館,鎖定了所有可能構成威脅的目標。
門口堵著的兩個,吧台後摸向霰彈槍的酒保,角落掏出匕首的瘦高個。
她甚至沒有從風衣裡拿出任何“武器”。
隻是右手極其隱蔽地在腰側一抹,一道細得幾乎無法察覺的銀光在她指間一閃而逝。
“嗤啦!”
聲音輕微得如同撕開一張薄紙。
吧台後那個剛把霰彈槍抬離櫃台的酒保,動作猛地頓住。
一條極細的血線從他額頭正中,筆直地向下延伸,經過鼻梁、嘴唇、下巴、喉嚨、胸口……一直延伸到腰腹。
酒保的眼神充滿了茫然,似乎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他的身體沿著那條完美的血線,無聲無息地向兩邊裂開!
內臟、鮮血、碎裂的骨骼,嘩啦一聲傾瀉在吧台和後麵的酒櫃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酒氣。
隨後艾麗卡的手指握著金屬絲線,繼續發動攻擊。
“嗤啦!”
門口一個試圖掏槍的幫派成員,上半身斜斜地滑落,切口光滑得如同激光切割。
角落握著匕首衝過來的瘦高個,雙腿齊膝而斷,慘叫著撲倒在地,斷口處鮮血狂噴。
一張厚重的橡木桌子,連同躲在後麵瑟瑟發抖的兩個幫派成員,被毫無阻滯地從中間一分為二。
屍體、木屑、酒瓶碎片混雜在一起。
試圖鑽桌底的紅發女人,連同她藏身的厚重木桌,被豎著切成兩半。
她的尖叫聲隻發出一半就戛然而止,兩半身體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向兩側倒下。
屠殺在寂靜中進行,隻有肉體被切開、骨骼被切斷、物品被分割的令人牙酸的“嗤啦”聲,以及鮮血噴濺、內臟滑落、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交織成一首地獄的協奏曲。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如同實質,瘋狂地鑽進每一個角落,刺激著幸存者的鼻腔和瀕臨崩潰的神經。
整個過程可能隻持續了不到三十秒。
隻使用一條細細的線,她就瞬間乾掉了酒吧裡的小醜幫成員。
最後艾麗卡的手指輕巧地一勾,致命的銀光縮回她指間消失不見。
整個酒館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燈光依舊昏暗,但映照出的不再是喧囂的混亂,而是屠宰場般的死寂地獄。
桌椅、吧台、酒櫃、人體……所有的一切都布滿了恐怖的切割痕跡。
斷肢、殘軀、內臟碎片和破碎的家具,酒瓶混合在一起,浸泡在肆意橫流。
空氣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隻剩下血液滴落的“嗒嗒”聲,以及極少數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呻吟。
啞劇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一步。
他冷漠地看著艾麗卡完成這場“屠殺”,仿佛眼前這修羅場與他無關。
艾麗卡踩著粘稠的血泊,走到那個最先挑釁的,兩條腿斷掉的瘦高個旁邊。
他還沒完全斷氣,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痛苦和恐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艾麗卡蹲下身,動作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咯咯……”
瘦高個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出的隻有血沫。
艾麗卡湊近他耳邊,清晰地吐出幾個字:“你剛才說的老大,小醜…在哪裡?我們想和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