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由遠及近。
雨水衝刷著法老王蒼白如紙的臉頰,混合著從傷口不斷湧出的血液,在路麵上蜿蜒成一條淡紅色的溪流。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著他。
法老王強撐著不讓自己完全倒下,但視野已經開始模糊。
警察沉重的腳步聲,嚴厲的呼喝聲越來越近。
此時受傷不輕的笑匠,憤憤的看了一眼法老王,捂著傷口站起身。
現在警察已經到來,雖然他想要乾掉法老王,但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
朝著法老王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笑匠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自己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一個冰冷的念頭在法老王腦海出現。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沒的瞬間,法老王模糊的視野捕捉到了一點微光。
倉庫側上方,鏽蝕的防火梯平台邊緣,一個纖細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傾盆大雨之中。
雨水在她身上勾勒出朦朧的輪廓,一件寬大的防水黑袍罩在身上,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雖然有些模糊,但法老王認出了對方的身影。
是渡鴉!
彼得·帕德裡克的女兒。
她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渡鴉一直跟蹤著自己。
法老王立即陷入了沉思。
瑞雯沒有動,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雨水雕刻的幽靈塑像。
雨水似乎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個微妙的排斥場,細密的水珠在她身外幾英寸的地方被無形地彈開。
空氣的流動仿佛在瑞雯身邊變得粘稠,雨聲的喧囂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過濾,在她周圍形成一片詭異的立場。
她像一個黑洞,悄無聲息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聲音和存在感,將自身的存在感無限放大。
就在法老王被瑞雯的氣場鎮住時,瑞雯行動了。
瑞雯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迅速靠近了跪在血泊中、即將昏迷的法老王。
警察的腳步聲和呼喝聲已經近在咫尺,手電筒的光柱開始掃射附近。
瑞雯沒有去看警察的方向。
她隻是伸出了手。
包裹在雨衣袖子裡的手,露出幾根纖細、蒼白的手指。
指尖在接觸到法老王染血的肩膀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雨水的腥氣混合著撲麵而來,讓瑞雯下意識地的皺了下眉頭。
法老王最後的意識,隻感覺到一股力量,把他從冰冷濕滑的地麵上“托”了起來。
失重感瞬間襲來,伴隨著大腿傷口被牽動的劇痛,他直接昏迷了過去。
幾個小時後。
消毒水的味道,將法老王從深沉的昏迷中拽回。
他感覺自己眼皮沉重得像焊死的鐵門,每一次嘗試睜開都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和眩暈感。
右大腿外側傳來被嚴密包裹後的鈍痛,喉嚨乾得像被砂紙打磨過,全身的肌肉都泛著酸軟無力的疲憊。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勉強辨認出模糊的景象。
刺眼的白熾燈光下是刷著淡綠色油漆的天花板,旁邊掛著透明的輸液袋,藥液正一滴一滴緩慢地流入他手背的靜脈。
這是一間普通的單人病房。
自己應該是被送到醫院來了。
揉了揉頭,法老王回憶之前的事情。
自己被笑匠襲擊,結果最後被瑞雯所救。
瑞雯.帕德裡克。
彼得·帕德裡克的女兒,為什麼她會救自己?
彼得.帕德裡克說不會主動卷入漩渦,但為什麼又救了自己?
或者這是瑞雯她自己的決定嗎?
出於什麼目的?
憐憫嗎?
法老王陷入了巨大的迷惑中。
對於彼得這一家人,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病房外的走廊,瑞雯看了一眼病房裡包紮的像繃帶,但已經醒來的法老王,呼出一口氣轉身離開。
“嘩啦!”
瑞雯的鬥篷張開,飛入夜幕中。
帕德裡克農場。
時間已經進入後半夜,但彼得還沒有睡去,坐在沙發裡等待瑞雯。
“吱嘎”一聲,房門被打開,瑞雯的身影走進來。
“爸爸。”
瑞雯抖了抖鬥篷上的雨水,走向彼得。
“怎麼樣?把他送到醫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