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
人人都不想守。
可人人都喜歡守規矩的人。
尊師重道就是一條極為正麵導向的規矩,大家都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其中的原因非常簡單,對方做起事情來必然也是有規有矩的。
為此落到李洛身上的目光轉為欣賞,也就變得理所當然。
至於李洛。
他倒不覺得有什麼。
霍旋班主任對自己一向愛護,在學校時不僅事事照顧,有什麼麻煩也跟著忙前忙後,那麼自己予以尊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現在事業更進一步,理應把對方請來觀禮。
“霍老師。”
將對方攙起,李洛笑著一把擁抱上去:“歡迎、歡迎,老師的身子骨還是一如既往硬朗。”
“得,你小子彆拍我。”
霍旋笑得更加開心,不過還是連忙發出警告:“都已經是當老板的人,彆上來就摟摟抱抱,我難得穿一次西裝,你彆給弄皺巴了!”
“哈哈哈。”
李洛忍不住大笑。
自己這個班主任還是挺能開玩笑的,同學聚會的時候,對方也經常去湊湊熱鬨。
“喏。”
霍旋從車內拿出一副卷軸,笑眯眯地遞出:“老師窮得叮當響,沒什麼值錢的禮物,隻能給你寫副字畫。”
“希望你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謝謝老師!”
李洛連忙雙手接過,招呼著對方一起拍照留念。
隨著快門聲響起。
兩人都綻放出極為燦爛的笑容。
霍旋不是一般的高興,其實當老師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看到自己教出來的學生成材。
當李洛拿下戛納金攝像機獎的時候,他在北電走起路來都帶風,還故意去導演係到處晃悠。
收到邀請函後。
更是跟同事們好一通嘚瑟。
惹得彆人瞪眼吹須,這才得意洋洋地作罷,今天更是穿上壓箱底的西裝,就為了精精神神地參加李洛新開這家影視公司的揭牌儀式。
一番合影後。
李洛衝林月打了個眼色,隨即領著霍旋往公司裡麵參觀。
其餘嘉賓可以讓彆人代勞。
但是自己老師,理應親自帶領參觀。
“金雞和華表獎你都趕不上趟了,隻能等到09年。”
端著香檳往裡走,霍旋低聲跟李洛叮囑道:“可百花獎在明年,你還是要爭上那麼一爭,所以今年的金雞和華表你都要去參加。”
“到時候老師帶你多認識幾個業內老前輩、以及相關評審人員。”
“給彆人留個好印象。”
“到時候評百花獎,聲音也能大上一些。”
“就算拿不到獎,你有個入圍資格也能增加一份資曆,咱們國內還是很看重資曆的,有些東西積累到位了,拿獎就是水到渠成。”
“謝謝老師。”
李洛點頭,又忍不住嘀咕道:“你說沒事改什麼兩年一屆,正常人吃飯都知道要吃一口熱乎的!”
也就這兩三年時間,國內三大電影獎項開始改製。
由一年一評,改為兩年一評。
在他看來。
這玩意等於自廢武功。
就如同霍旋剛才所說的那樣,就算《怒火》能入圍金雞和華表,可由於時間正巧錯過今年這麼一趟,時間就要等到2009年。
到時候電影什麼熱度都沒有了!
當一個電影獎項上麵出現的都是一兩年前的電影。
關注度可想而知。
那種感覺,就跟炒冷飯差求不多。
“咳~”
霍旋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也就跟你說。”
李洛樂嗬一笑,繼續領著對方上樓:“我才不會在彆人麵前嘀咕,反正老師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最好你能給我安排個影帝回來。”
“嘿!!!”
這下換霍旋腳步踉蹌。
就算在圈裡麵人脈非同一般,三大獎影帝也不是能隨意安排的。
頂多隻是影響到其中個彆評審。
就這。
已經是能耐非同一般了!
“我是認真的。”
霍旋四處打量,又不厭其煩地說道:“到時候兩大頒獎典禮你一定要去參加,還有這次你錯過上影節開幕紅毯,估計不少人看在眼裡。”
“不過你的公司要掛牌開業,也算是情有可原。”
“大家不會有什麼意見。”
“但是閉幕式,你可一定不能錯過。”
“再怎麼樣都要帶人去捧捧場,要不然被有些老家夥記在心上,你以後在上影節就彆想有好臉色看!”
“上影.”
李洛張了張嘴巴,在霍旋瞪視下又嘿嘿一笑:“《怒火》的宣發日程有幾天安排在滬市周邊,到時候我帶上劇組一起去走閉幕紅毯。”
“老師放心,都有相應安排的。”
“嗯。”
霍旋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往上走:“雖說《怒火》沒辦法重複參展,但是你該捧場的時候就應該捧場。”
“國內就這麼一個A類電影節!”
“確實劍走偏鋒了些,但是自己人不捧場說不過去的。”
他當然知道李洛想吐槽什麼。
雖然已經走過十幾個年頭,但上影節仍然跟新生兒差不多,而且由於想要迅速擴展影響力的緣故,再加上滬市‘獨特’的審片風格。
入圍主競賽單元的影片,大多都是外國的文藝片。
小眾到一言難儘的程度。
就算他在圈中沉浸多年,和國外知名電影人也有不少交流,可有時候看到上影節獲獎名單也是兩眼抓瞎。
李洛沒有作品也就算了。
可剛剛才帶了作品出征戛納,要是不到上影節亮亮相。
非得被罵死不可。
兩人談話間,齊步走進寬敞的辦公室。
“這玩意就是?”
霍旋左右掃視一番,快步來到位於電視旁邊的展櫃處,目光閃閃發亮地看向擺在裡麵的東西。
“是的。”
李洛直接打開櫃子,將陳設在裡麵的金攝影機拿出。
“小心點。”
霍旋在旁邊放下香檳,小心翼翼地雙手捧過獎杯,目光專注地看向眼前的小攝影機,雖說就戛納而言,這個獎項的含金量偏低。
但也要看跟什麼來比。
至少跟內地的獎項來比較,這個金攝影機獎就顯得異常珍貴!
對他來說,這個獎杯也是極為沉甸甸。
雖然說。
這玩意並不是純金的。
小小的攝影機是以前老舊的那種款式,捧在手中極為精致小巧,鍍金的外層讓其散發出璀璨的光芒,上麵還有法文標注起來的獲獎信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霍旋仿佛能聞到從上麵散發出來的戛納氣息。
“把它鎖起來。”
小心地擦掉自己留下的指紋,他再放回櫃子裡最顯眼的位置:“彆這麼大大咧咧地放著,萬一被彆人磕著、碰著,我看你心不心疼。”
“這個獎項,一輩子可就那麼一次。”
“多少人。”
“想拿都拿不到。”
這話說得倒是一點都不假,很多人在衝到戛納之前,早就已經丟掉處女導演這個身份,就算拍得再好,跟金攝影機獎也是無緣。
笑著點了點頭,李洛按動密碼鎖將其關上。
在櫃子裡麵除去金攝像機外,就隻剩下金像獎最佳新人獎杯還有一些慈善捐贈的證書。
至於那個雙十佳獎杯。
含金量低也就算了,現在連獎項都黃掉。
自然沒有再擺上去的必要。
“行了。”
霍旋又揮著手,興致勃勃地走到高爾夫球道旁邊:“老師知道你的心意,趕緊下去接待客人吧,辦正事要緊,我在這裡玩玩球就好。”
幫對方挑了一根合適的球杆。
李洛這才告退。
等他回到樓下的時候,各路賓客的車輛已經開始陸續抵達。
熟悉的麵孔。
也接連出現在眼前。
除去實在有事要忙外的人外,接到邀請函的賓客們大多欣然赴約,那些本人來不了的,也安排助理攜帶禮物上門表示祝賀。
以至於星火影視門前,變得熱熱鬨鬨。
祝賀聲接連響起。
各路賓客們有進去參觀,也有在外麵舉著香檳隨意邁步,觀看起新公司的新氣象。
“李總。”
又是一聲招呼,張龍滿臉笑容地走過來:“恭喜恭喜,吳總要在滬市宣傳《大灌籃》,沒辦法過來向你表示祝賀,我代為送上賀禮。”
“祝你乘風破浪,揚帆奮進。”
“謝謝吳總。”
李洛哈哈大笑,雙手接過對方捧著的大號帆船模型:“也謝謝龍哥。”
這個禮物寓意極好。
造工也格外精致,一看就價格不菲。
李洛笑眯眯地接過帆船,順手將其遞給公司員工,最後再對著張龍來上個熱情的擁抱,不過他們也沒有過多閒聊什麼。
賓客們。
可謂是絡繹不絕。
張龍很快端著杯香檳,感慨地站在小廣場上,眯著眼睛左右觀看。
自己老大,倒也不是真的有那麼忙。
隻是多多少少。
有那麼點不太好意思來。
《怒火》當時可是第一個找上長宏影視的,卻因為對李洛的信心不太夠,從而選擇拒絕掉對方的合作好意,電影版權在戛納賣了過千萬美元的消息傳回來後。
兩人可謂是麵麵相覷,看到吳頓瞬間老上幾分的樣子。
張龍心裡也不是滋味。
老大的心態,他是一清二楚。
不是後悔錯過這個賺錢的機會,而是難過於雄心不在,如果換做早些年,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錢砸進去,就算虧了也完全無所謂。
可現在,已然沒有了那種蓬勃的鬥誌。
隻求穩紮穩打。
“哇~”
此時一陣嘩然,瞬間引起張龍的注意。
隻見伯納老總於冬帶著幾名手下,笑容滿麵地向李洛走去,引起嘩然的原因是對方手下端著的禮物,被玻璃罩著的一個物件。
黃橙橙、金燦燦。
陽光落到上麵,閃耀出來的光芒幾乎亮瞎賓客們的雙眼。
在那裡麵,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金璽。
底座上方的鈕。
是一隻奮力奔跑狀的金狗。
其造型,栩栩如生。
讓人眼睛看上去就再也拔不開,仿佛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彌漫在上方,這當然不是源自於其精致的造型,純純是因為黃金的價值。
端著的那副姿態,這塊金璽絕對輕不了!
少說也有幾斤重。
現在的黃金克單價一百四十多,再加上這個精致的做工,沒有幾十萬絕對下不來。
也怪不得眾人為之驚歎。
剛才禮物不斷。
可大多都是幾千塊錢的東西。
這個時候都是講究情誼,送點好寓意、彆出心裁的禮物已經很得體了,沒想到於東一聲不哼,狠狠地放了個大炮仗出來。
都知道李洛屬狗。
這個禮物屬於既貴重,也彆出心裁。
此番手筆,徹底坐實《怒火》版權大賣的傳聞。
若不是掙得盤滿缽滿。
關係再好,也不會如此大手筆奉送禮物!
“咕嘟。”
張龍使勁灌下一大口香檳,感到呼吸有些不太順暢。
他心裡當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就是有些泛酸。
這個金狗,本來應該是由自己笑嗬嗬地送上的!
“呀,於總。”
等到於冬接過手下遞來的禮品匣,李洛誠惶誠恐地箭步上前,雙手上下一分,牢牢將木頭底座和玻璃蓋子給捂住:“這可千萬使不得,實在是使不得啊!!!”
“來就來,你帶這麼貴重的禮物乾什麼?”
“呃~”
於東感覺著手上瞬間變輕的分量,臉色古怪地小聲問道:“既然阿洛你這麼不好意思,那我等下把它帶回去怎麼樣?”
“不怎麼樣!”
李洛完全沒有鬆開的意思。
兩人目光碰撞,暢快的笑聲瞬間響起。
“收著吧!”
笑著鬆開手,於東輕輕地拍了拍玻璃蓋子:“老哥哥我做事情實在,不給你玩虛的,這個實心金璽足足六斤重,祝貴公司六六大順。”
“從今往後手握金印,事業大展鴻圖!!!”
話音落下。
手掌穩穩向李洛亮出。
雖說花了差不多五十萬,但於東卻是無比開心,眼看著《怒火》又要在國內市場上映,到時候發行費和票房分賬又能狠狠賺上一大筆。
這個金璽,對那些利益而言屬實算不得什麼。
“謝謝於總。”
李洛單手將六斤重的金璽托住,再樂嗬地一把握住於東的手掌:“待會一定要多喝幾杯,咱們不醉不歸。”
和對方客套的同時。
手上的金璽穩穩移動到林月的方向。
後者會意。
連忙雙手將其捧起。
就算加以重視,她還是低估了這個分量,險些讓金璽脫手掉落,連忙將其穩穩抱住,又向於東表示歡迎後,才在眾人火熱的目光中匆匆走進公司。
雖說對現場很多人來說幾十萬也算不得什麼,但是黃金這玩意始終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示。
鎖進保險櫃才是正理。
有了這個小插曲,現場氣氛來得更加熱烈。
王家兄弟和張之中聯袂而至,三人共同送上一套高檔的高爾夫球杆,總算把事情拉回正常的狀況。
公司的簽約藝人,也紛紛趕回來。
讓現場變得星光熠熠。
看著眼前的盛大場麵,邊小小端起香檳連連吞咽,和黃生衣激動得手牽手,洛哥能有如此陣仗,她們也感到神情振奮。
大家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