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切已經查清,移交雷部就可以了,雲孚到底有罪無罪,隻能交給雷部去定了。
風雷將軍、雷威將軍將狀子、文卷接過之後,便拜辭莊衍,然後帶著三人離開了玉極真君府,直上重天,往雷部去了。
三天後,雷部天法院的判決便出了,裴玉菡因破戒及擾亂神府兩罪,被判入雷澤大獄服刑一千年。
百花仙因擾亂神府之罪,被判鎮壓於‘普彤寺塔’下五百年,受五弊三缺煎熬之苦。
至於合光山神雲孚,他則被處以罰俸百年的刑罰,因為天法院經過反複查實後,雲孚除了放任二女擾亂神府這一條過錯外,沒有彆的罪行。
所以對雲孚的罰俸百年,已經是頂格處罰了。
雲孚山神一職也沒有任何變化,被處罰之後便被送往下界,返回合光山繼續做他的山神。
但是在人間部洞玄少卿玄都真君的乾預下,顯河龍女成功與雲孚和離,並且顯河龍女還借此機會離開了五水龍府,脫離了自己父母的掌控。
至於莊衍,在處理完這件事後,便收到神霄玉府旨意,前往神霄玉府參加‘普天大會’去了。
普天大會是神霄玉府定期召開的殿議大會,參加的有普天星相,周天星鬥,以及各方真君、天君等神仙,所以叫做普天大會。
普天大會一直進行了三個月,三個月後普天大會結束,莊衍也返回了玉極真君府。
而他剛一回到玉極真君府,那畢真將軍就來稟報:“啟稟真君,玉華真人求見,已在府中等候一月有餘了。”
“哦?”莊衍有些驚訝,道:“玉華真人?難道是那裴玉菡的師父?”
畢真將軍點頭說道:“回真君,正是。”
莊衍點頭道:“叫他來這裡見我吧。”
“是。”畢真將軍唱喏領命,轉身走出了玉極殿。
不久後,畢真將軍便帶著一個身穿道袍,鶴發童顏的道人來到了玉極殿內。
道人有著金仙道行,他步履穩健,麵帶微笑地走上前來朝莊衍拜道:“貧道拜見玉極真君。”
莊衍笑道:“道友來的正好,你那弟子不守戒律,行為不檢,觸犯天法,已被打入雷澤大獄服刑。那老君觀至今已無觀主在任,道友此番到來,便想想如何解決吧。”
聽到這話,玉華真人連忙說道:“貧道教徒無方,此來正是向真君告罪,並自請下降人間,去主持老君觀事務。”
“哦?”莊衍神情一肅,道:“道友乃道門大德,自降身份下界去做一個觀主,是否有些太屈待了?”
玉華真人笑道:“這是貧道過錯,也是貧道的責任,道法自然,天數有定,何來屈待一說?”
“好吧。”莊衍點頭道:“道友既如此說,那本君也不好勉強,就請道友下降凡塵,主持老君觀之事吧。”
玉華真人躬身拜道:“謝真君。”
說到這裡,玉華真人又朝莊衍拜道:“真君,貧道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真君可否應允?”
莊衍道:“道友請講。”
玉華真人說道:“我想見一麵小徒裴玉菡,不知可否?”
莊衍聽到這話,略一沉吟之後,便點頭說道:“可以。”
說完,莊衍給玉華真人賜了一道符令,說道:“道友持此符,可往雷部申請進入雷澤大獄探視裴玉菡。”
玉華真人接下符令,隨後躬身拜道:“多謝真君。”
玉華真人來到雷部天法院,送上莊衍的符令,並向翊聖真君說明了來意。
翊聖真君收了符令之後,便叫來一名雷將,讓他帶玉華真人前往雷澤大獄探視裴玉菡。
玉華真人拜謝而去,不久後便在雷澤大獄中見到了形容憔悴的裴玉菡。
雷澤大獄,位於二重天中,受‘雷澤都司’管轄。
雷澤大獄內沒有靈氣,也沒有仙氣,甚至連天地元氣都沒有。
這裡隻有枯敗、腐爛、死寂,且雷澤大獄中每三天下一次刀片,每七天下一次火雨,每十五天降一道雷刑。
雷劈火燒,刀劍加身,所以才進來不過三個月,裴玉菡就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眼中也毫無光彩。
此時的裴玉菡正坐在雷澤大獄中自己用泥土搭建的土棚下麵,一臉的生無可戀,但更讓她崩潰的是,在這裡麵連死都死不成。
當玉華真人的身形出現在裴玉菡麵前時,裴玉菡無神的雙目突然湧現出了一絲神采,她抬頭一看,先是不敢置信,待看仔細之後,眼中立時淚花漣漣。
隻見裴玉菡飛快起身跪在地上,朝玉華真人拜道:“不孝徒玉菡,拜見師父。”
說完,裴玉菡抬頭看著玉華真人,泣聲問道:“師父,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玉華真人搖頭道:“這雷澤大獄有五方雷王、二十四天君鎮守,為師縱然想救你,也沒有那種本事。”
說著,玉華真人又道:“為師隻是來看看你,你此一入獄,老君觀便沒了觀主,為師已向玉極真君請罪,並自請下界,去擔任老君觀的觀主。“
聽到這話,裴玉菡臉色大變,連忙說道:“師父,您是我道門大德,怎麼能自降身份去做一個觀主?”
玉華真人笑道:“你若真為師父著想,就不該在這裡服刑。”
裴玉菡臉色一白,眼中泛起了濃濃的羞愧之色,她低下頭去,輕輕對玉華真人說道:“師父,對不起.”
玉華真人搖搖頭,笑道:“事已至此,你也不必道歉了。”
裴玉菡聽到這話,又抬起頭來問道:“師父,那您在聚窟州的道場.“
玉華真人說道:“已經交還方輿院了。”
“為什麼?”裴玉菡十分不解,道門修士想在十洲三島上開辟道場是很難的,第一功績要得到天庭認可,第二還要是道門中公認的大德修士。
因為隻要上了十洲三島,就因果不沾,紅塵不染,無憂無慮,逍遙自在,樂享大道。
玉華真人笑著說道:“你知道為師有幾個老對頭,他們也在聚窟州上,我若還待在那裡,每天不知要受他們多少譏笑,還不如一走了之,眼不見心不煩。”
聽到這話,裴玉菡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一個畫麵,他的師父每天出門都會遇到那幾個老對頭,然後那幾個老對頭就會譏笑她師父:
“教徒不嚴的人,還有什麼臉麵自稱大德?”
“教出的弟子不知廉恥,身為道門高徒竟然去給一個山神做情人。”
“徒弟不守清規,與有婦之夫私通,還不知羞恥地和一個花仙爭男人,真是可恥。”
裴玉菡被自己腦海中虛構的畫麵羞得無地自容,此前她總認為玉極真君和雷部是刻意針對她,迫害她。但現在,她終於知道什麼叫羞愧,什麼叫知錯。
裴玉菡嚎啕大哭,雙手抱住玉華真人的腿大聲懺悔道:“師父,弟子錯了,弟子真的知道錯了。”
玉華真人很是欣慰,伸手拍了拍裴玉菡的腦袋,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好生在雷澤大獄服刑,等出獄後,你還是我的弟子。”
裴玉菡聽到這話,不由心碎萬千,哭的更加傷心了,這一刻什麼雲孚,什麼感情,什麼糾葛都無所謂了,沒有人對不起她,而她卻對不起自己的恩師!
玉華真人走了,裴玉菡整整哭了一天,但哭完之後卻恢複了精神,是的,她要好好服刑,她還有師父,她已經讓恩師丟臉,不能再讓他失望了。
而玉華真人在離開雷澤大獄後,再次前往拜謝了翊聖真君和莊衍,然後便直接下界去往了古雲山老君觀,召集觀中所有弟子,將裴玉菡的事告訴了他們,並親自接任了老君觀的觀主一職。
不得不說老君觀在裴玉菡的主持下已變得敗落無比,原來的那些弟子要麼離去,要麼就壽數已儘,現在的都是些新弟子,道行也一個比一個低。
而且他們聽到裴玉菡被天庭論罪的消息之後,竟然都沒有多少悲傷和意外,可見裴玉菡平時對這些弟子是何等的冷淡與疏忽。
所以玉華真人毫不困難地就得到了眾弟子的接納,對他這個祖師爺的身份沒有絲毫的質疑,好像誰來做觀主都一樣,隻要能有他們一口飯吃就行。
看到這一幕,玉華真人不由深深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