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州神君趙無忌,其父便是當初的北嶽神府尚書趙充國。
他這個神君雖沒有嚴謝之那般權重,但也是深得北嶽大帝信重。
趙無忌一邊奉養老母,一邊兢兢業業地治理金靈州,自上任這些時日來也是頗有建樹。
這一日他收到了從灌靈州神府發來的文書,當看到文書上的內容之後,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片刻後,趙無忌喚來了神府主簿,對他說道:“你傳書給衡天洞,請陶明子洞主來神府一趟。”
主簿躬身領命而去,僅僅一個時辰之後,神府巡山將軍便來稟報:“神君,衡天洞主陶明子前來拜見。”
趙無忌道:“速請衡天洞主入殿。”
“是。”巡山將軍退了出去,很快陶明子便走進了大殿之中。
陶明子衣帶飄然,來到殿上稽首拜道:“衡天洞陶明子,拜見神君。”
趙無忌笑道:“陶洞主不必多禮,請坐,奉茶。”
“多謝神君。”陶明子拜謝一聲,隨後走到大殿右側落下座來,其後便有神府侍從為陶明子奉上靈茶。
陶明子將茶盞放在桌上,扭頭朝趙無忌問道:“神君突然召見,不知有何要事?”
趙無忌說道:“有一件事,但請陶洞主冷靜,萬萬不要衝動。”
“哈哈哈。”陶明子大笑一聲,說道:“神君隻管言明,在下絕不衝動。”
趙無忌點了點頭,然後讓主簿把灌靈州神府的文書交給陶明子。
陶明子一臉疑惑地接過文書,隨後打開看了起來,趙無忌發現陶明子的臉色很明顯的凝重了一下,隨後便又恢複如常。
看完文書之後,陶明子抬頭朝趙無忌問道:“神君心中作何想法?”
趙無忌笑道:“我雖出任金靈州神君尚不長久,但卻知衡天洞絕非魔巢,這文書中的內容,隻怕還有待商榷。”
陶明子拱手道:“多謝神君。”隨後他說道:“其實這文書中的內容也不是完全為虛,當初我衡天洞的確聯絡過太塵魔君。”
“哦?”趙無忌眉頭一挑,問道:“那後來呢?”
陶明子道:“後來我見那太塵魔君非成大事者,所以便斷絕了往來,這上麵說的任事出力是有的,但賞賜魔功道法就純屬無稽之談了。”
趙無忌問道:“請陶洞主詳細道來。”
陶明子點點頭,說道:“當初太塵魔君受封天王之職,我們以為他要統神祗之任,領仙官之責,代天治理一方。所以我衡天洞才效命於他,卻不曾想他魔性不改,並沒有安定群生之意,反而卻四處迷惑人性,攪亂眾生,殘害四方,所以我們衡天洞便不再為他出力,逐漸從其部下退了出來。”
趙無忌道:“也就是說,你們以為他是受了北嶽神府招安,覺得他要做一個造福群生的神祗仙官才投靠於他。後來見他倒行逆施,所以又果斷與其切割,將其拋棄?”
“正是如此。”陶明子說道:“我衡天洞內絕無太塵魔君所賜魔功道法,神君可派遣神府部眾前往我洞府內外查看,若有一人修煉魔功,我陶明子甘願伏誅!”
趙無忌抬手道:“陶洞主何出此言,我相信陶洞主。”
說完,趙無忌又道:“我這便給灌靈州神君回信,向他說明此事。”
陶明子立刻起身拜道:“多謝神君。”隨後他歸還了手中的灌靈州神府文書。
接著陶明子又道:“神君,您回信之時,可將我衡天洞與元樵洞的恩怨向灌靈州神君說清楚。”
“哦?你們兩家有什麼恩怨?”趙無忌開口問道。
陶明子說道:“元樵洞現任洞主桓緒的祖父,便是死在我衡天洞前任洞主手下,所以元樵洞與我衡天洞有血仇。”
“原來如此。”趙無忌說道:“難怪桓緒要誣告你衡天洞。”
陶明子說道:“此事不勞神君費心,我衡天洞自當與元樵洞有個了斷。”
趙無忌連忙說道:“陶洞主莫要衝動,如今北俱蘆洲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不可再起戰亂了。”
陶明子拱手道:“這點神君可以放心,在下必不會讓神君為難。”
趙無忌道:“你們各洞並非神府部屬,況且這是你們自家恩怨,我們神府也不好直接命令你們,但我還是要囑咐一句,不要鬨出大亂子。”
陶明子拱手拜道:“是,請神君放心,在下心中有數。”
隨後陶明子拜辭了趙無忌,離開神府返回了衡天洞府,剛一回來,立刻就下令,凡是衡天洞下所有三百年以上道行的門徒全部來衡天洞議事。
其後數日之間,千人雲集,道行超過三百年的門徒達到了一千多人。
眾人到齊之後,陶明子便將元樵洞誣告一事告知了眾人,眾門徒聽後無不群情激奮。
所有門徒紛紛請陶明子下令討伐元樵洞,將這綿延兩代人的血仇徹底了結。
陶明子微微頷首,見人心可用,便說道:“我衡天洞與元樵洞是該做個了結了,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就如此決定了,今夜請大家在衡天洞暫歇,明日便出發往灌靈州討伐元樵洞。”
眾人聞言,立刻齊聲應道:“遵命。”
隨後陶明子便讓洞中族人去為眾門徒安排落腳的營地,而自己則帶著衡天洞核心人員去準備大戰所需要的靈藥物資。
也就在這個時候,衡天洞為一千多名門徒準備的營地內,其中有將近六百多人悄無聲息的聚集了起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雄偉的年輕男子,他看著眼前的六百多人說道:“諸位,元樵洞的禮盒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眾人紛紛回應道。
男子點頭道:“那禮盒隻是個開胃菜而已,等我們事成之後,元樵洞會全力支援我們,並推我做衡天洞的新任洞主。”
說到這裡,難道一臉信誓旦旦地道:“我何岩還是那句話,隻要捉住了陶氏一族,逼陶明子交出《五氣行靈法》成仙秘要,我絕不私藏,定分享與諸位。”
“從此以後,我們衡天洞就不再有洞主和門徒的關係,而是平起平坐的關係。”何岩說道:“我在此向天立誓,若有違背,當受天雷亟身。”
聽到何岩的話,在場的六百多人紛紛響應。
“我等這一日已經許久了,道法秘要被一家壟斷的局勢必須打破。”
“對,就讓我們金靈州先邁出這一步吧。”
“隻要我們成功了,以後會有更多的人效仿,到時候彆說衡天洞的道法了,元樵洞、琅琊洞等等諸洞道法我們的子孫都能學。”
何岩點頭說道:“對,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為了北俱蘆洲的兆億生靈,我們必須站出來,打破各家洞府對道法的壟斷!”
就在眾人群情激奮之際,有人卻發出了疑問:“元樵洞的支援什麼時候能到?有沒有一個具體的日期?”
何岩說道:“隻要我們抓住了陶明子,然後傳書給元樵洞的人,他們就會立刻派人過來支援。”
“可信嗎?”又有人問道。
何岩說道:“通過我與他們的接觸,我認為很可信。”
聽到何岩的話,那些擔憂的人便道:“既然何公認為可信,那就沒有什麼疑慮了,我們何時動手?”
何岩說道:“半夜子時。”
“好。”眾人應了一聲,然後共同推舉何岩為首領,約定半夜子時舉火為號,直接殺進衡天洞抓捕陶氏一族。
不得不說,元樵洞為了報先輩的血仇,這些年是花了極大代價來滲透金靈州妖界的。
經過這麼多年不懈的努力,元樵洞成功挑動了衡天洞六成門徒對衡天洞的不滿情緒,而這些努力將在今夜子時見到成效。
時間緩緩流逝,隨著日落西山,天色漸黑,整個衡天洞所在的山脈徹底暗了下來。
月黑風高,烏雲彌漫,山中一片沉寂,沉寂得令人不安。
早已準備好大量靈藥物資,並將其全部封入芥子袋的陶明子總感覺心緒不寧,坐臥難安,他此前可從未有過這種反常的情緒。
時間來到了戌時,內心的不安越來越濃,但陶明子卻對這股不安完全尋不到來處,也不知是何原因。
想來想去,陶明子便將自己的兩個兄弟和三個兒子全都叫到了房中,讓他們今夜值守衡天洞府內外,自己準備去一趟顧山神府,見一見神君趙無忌。
兩個兄弟和三個兒子都紛紛領命,並讓陶明子放心。
陶明子這才略微安心,然後便不再遲疑,立馬動身出了洞府山門,一路朝顧山神府去了。
聽說陶明子半夜來求見,趙無忌立刻從精舍玉榻上披衣起身,開門後朝巡山將軍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巡山將軍說道:“陶洞主隻說要見神君,沒說是什麼事。”
趙無忌聞言點了點頭,說道:“你帶他去溫明堂見我。”
“是。”巡山將軍應聲而去。
趙無忌先一步去到了溫明堂坐定,侍從們剛剛點亮了鶴燈,正在煮茶。
趙無忌看著煮茶的侍從道:“茶煮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