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信主持一見到江玉嫻和她的屍骨,突然臉色大變,隨後趕緊雙手合十跪在地上,朝江玉嫻拜道:“弟子法信,拜見菩薩。”
“啊?”江玉嫻頓時愣在了原地,而七仙女更是滿臉愕然,不知所措。
但很快江玉嫻便反應過來,連連退後說道:“主持,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菩薩。”
聽到這話,七仙女也猛地驚醒過來,紅羅仙子朝法信質問道:“法信主持,你這是什麼意思?想要糊弄過去嗎?”
法信主持依舊跪在地上,然後麵帶微笑說道:“諸位道友有所不知,此女乃是‘鎖骨菩薩’入世曆劫之身。”
“什麼?鎖骨菩薩?”墨衣仙子問道:“什麼是鎖骨菩薩?”
不僅墨衣仙子不知道,就連紅羅仙子等人也一臉茫然,很顯然沒聽說過這號菩薩。
法信主持笑著說道:“諸位道友難道不知‘鎖骨菩薩,肉身布施’的故事嗎?這位女子便是鎖骨菩薩入世曆劫之身,她天生便是要肉身布施於眾生,隻可惜布施不成,應劫而隕,所以我們才將她的屍骨埋在石磨之下。”
江玉嫻的魂魄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說法,立刻指著法信說道:“他胡說!”
“天下哪有這樣的菩薩?這分明是你們為脫罪責故意編纂的事情罷了。”綠衣仙子說道。
黃衣仙子道:“就是,我從沒聽說過有什麼鎖骨菩薩,這一定是你們編的。”
白衣仙子道:“早就聽說和尚能言善辯,最能欺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紅羅仙子道:“法信主持,我現在有些懷疑,這萬福寺到底是佛寺?還是魔窟了。”
法信主持淡淡一笑,說道:“諸位道友若是不信,貧僧可以證明。”
紅羅仙子道:“你如何證明?”
法信主持說道:“貧僧可用萬佛寺的香火願力,為鎖骨菩薩重塑金身,屆時你們便能知曉了,隻可惜此舉定然破壞菩薩入世曆劫的進程,但為了本寺及佛門清譽,貧僧也不得不這麼做了。”
說完,隻見那法信主持盤坐在原地就開始念誦佛經,伴隨著一道道梵音響徹大雄寶殿,隻見無數的香火願力從大殿上方的佛像身上飛出,落到了那江玉嫻的屍骨上麵。
下一刻,隻見江玉嫻的屍骨陡然金光大放,其後本來破碎的屍骨開始迅速合攏到了一起,最後在那金光之中重塑成了一尊寶相莊嚴的菩薩金身,而且金身麵目與江玉嫻一模一樣。
此時周圍的僧人全都跪下來參拜道:“拜見鎖骨菩薩。”
在眾僧人的參拜之下,那鎖骨菩薩金身佛光閃耀,緩緩飛起,飛出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的庇護範圍,落到了那神案供桌之上。
接著法信主持又朝江玉嫻的魂魄拜道:“請菩薩歸位。”
眾僧也齊聲唱道:“請菩薩歸位。”
下一刻,江玉嫻驚恐地發現自己控製不了自己的魂魄,瞬間飛向了那鎖骨菩薩金身,然後飛入了金身的眉心之中。
看到這一幕,紅羅仙子也是大為吃驚,隻因那江玉嫻魂魄在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的庇護之下,竟然直接脫離庇護飛入了那金身之中。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這江玉嫻真的是鎖骨菩薩的轉世之身。
想到這裡,紅羅仙子當即收起了天地玄黃玲瓏寶塔,隻將那玄黃神力依然罩住自己和另外六位仙女。
此時七仙女都沒有話說了,而法信主持此刻起身向那鎖骨菩薩的金身上了一炷香,然後轉身回來看著紅羅仙子道:“道友,現在可信了嗎?”
紅羅仙子臉上有些尷尬,隨後趕緊拱手說道:“這這是誤會,還請主持見諒。”
此時那個被青尺斬斷手臂的僧人被彆的僧人抬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紅羅仙子等人更是頭冒冷汗。
“主持,你要為我做主啊,這些妖女二話不說便斬斷了弟子的手臂。”那僧人向法信主持哭訴道。
法信主持聞言,立刻抬眼朝紅羅仙子等人看來。
紅羅仙子立馬上前道歉,而法信主持卻搖頭微笑,朝那弟子說道:“這是你的劫數,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終歸無。”
說完,法信主持命人將這名弟子帶下去醫治,隨後朝紅羅仙子等人說道:“諸位道友,誤會既然已經解開,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留在寺中吃頓齋飯如何?”
一聽這話,紅羅仙子連忙婉拒,本來就傷了人家的弟子,擾了寺廟清淨,現在哪裡還能心安理得的留在這裡吃飯?
所以紅羅仙子一邊婉拒一邊說道:“請主持放心,今日是我等的過錯,來日定當上門謝罪!方才那位道友的手臂以及今日打傷僧人的責任我等絕不推脫。”
說著紅羅仙子便轉過身去,與眾女仙將身上的紫錢全部拿了出來,湊夠了五萬枚紫錢,隨後遞給了法信主持,說道:“這是五萬四千枚紫錢,算是我們今日擾亂佛門聖地,以及對諸位受傷僧人的賠償,還請主持萬萬收下,否則我們會於心不安的。”
法信主持見狀,並沒有推辭,而是伸手接了下來,說道:“既然道友都這般說了,那貧僧就收下了。”
紅羅仙子鬆了口氣,道:“理應如此。”
隨後紅羅仙子便提出告辭,表示今日先就這樣,日後再來登門拜訪,說完後七仙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萬福寺。
離開萬福寺,在返回池莧山的路上,七仙女都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那暈血的青衣仙子才忐忑不安地說道:“今日我在佛門地界斬了和尚手臂,見了血光,不知要扣多少功德?”
紫衣仙子聞言道:“扣功德也隻能認了,再說這件事我們七個都有份,要扣也不會隻扣你一個人的功德。”
黃衣仙子一臉的恍惚,“隻是沒想到我們也會遇到如此奇異之事,鎖骨菩薩.怎麼以前從未聽說過呢?”
綠衣仙子道:“可能這就是人間吧,人間果然太複雜了。”
白衣仙子則看向紅羅仙子道:“大姐,你在想什麼?怎麼不說話?”
紅羅仙子回過神來,皺著眉頭說道:“我不好說,總覺得這件事還是有些奇怪。”
聽到紅羅仙子的話,墨衣仙子突然開口道:“原來不止我一個人這麼想,我也覺得這件事很奇怪。”
白衣仙子道:“可是,那鎖骨菩薩的金身和佛光總不會是假的吧?”
對於這一點,紅羅仙子和墨衣仙子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紅羅仙子無奈地道:“隻希望是我心裡想多了吧,但這件事實在是太奇怪了。”
墨衣仙子道:“我們還是不要插手人間的事情了,人間之事太過複雜,不是我們能把握得住的。我們隻要在池莧山耐心等取經人過來,隻要完成我們自己的使命就行了,彆的事還是不要多管。”
“對,是這個道理。”聽到墨衣仙子的話,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然而,就在七仙女回到池莧山後,當天晚上就出現了異常。
首先是青衣仙子,她在洞中打坐之時,突然感覺眼前出現一道黑影,持刀朝她的右臂砍了下來。
青衣仙子驚叫一聲,但很快她身上的玄黃神力微微一亮,那道黑影瞬間被照得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在隔壁的洞廳之中也傳來其她幾個仙女的驚叫聲,隨後青衣仙子回過神來,趕緊衝了出去。
等她出來之後,發現紅羅仙子等人也都出現在了大廳之內,正在互相訴說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
“剛才有人朝我撲過來,還要脫我的衣服。”
“我被那個黑影直接撲倒在地,要不是那玄黃神力,我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
“我剛剛看到一隻極其恐怖的妖魔,張開血盆大口要吃我。”
“我看到的是是.是一些肮臟汙穢的東西。”
當眾人將自己遇到的事情一一道出後,眾女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青衣仙子才小心翼翼地說道:“難道是我們冒犯了佛門聖地,所以遭到了報應?”
眾女又是一陣沉默無言,過了片刻後,紅羅仙子才說道:“這更像是心魔。”
紫衣仙子道:“那就是了,我們今日大鬨佛門聖地,還見了血光,定然是要生心魔的。”
“那現在怎麼辦?”綠衣仙子道:“難道我們這次真要折在下界了嗎?”
此時旁邊傳來了一陣抽泣之聲,眾人扭頭看去,卻見黃衣仙子和白衣仙子竟然哭了起來。
此刻眾女之間的氣氛變得無比凝重,紅羅仙子立刻說道:“大家不要怕,這幾日我們便在一起驅除心魔。”
說罷,紅羅仙子直接召出天地玄黃玲瓏寶塔頂在頭上,然後原地盤坐下來,說道:“大家都圍著我持坐入定,驅逐心魔,我用這玄黃玲瓏塔為大家護法。”
聽到紅羅仙子的話,眾女這才安心了一下,就連哭泣的黃衣仙子和白衣仙子也都擦了眼淚坐了下來。
隨後紅羅仙子催動玲瓏寶塔,將玄黃神力籠罩在眾人身上,然後眾女便開始清心凝神,持坐入定起來。
卻說有天地玄黃玲瓏寶塔護法之後,那異象便再也沒有出現過,這讓眾女心中大為安定,開始專心驅逐心魔。
就在七仙女閉關驅逐心魔之際,一隊僧人正從山下路過。
這隊僧人一行五人,為首的僧人眉清目秀、仙風道骨,正騎著一匹紫馬前行,這正是那取經人隊伍。
正當取經人路過池莧山下時,一隻蜻蜓扇動翅膀在他們頭頂飛過,然後急匆匆朝山上飛去。
就在這時,迎麵卻飛來一個俊朗男子,那隻蜻蜓一頭撞在俊朗男子身上,立刻撞得七葷八素,當場暈了過去,從天空中墜落下來,掉落在了山林之中。
而那俊朗男子則落到了唐僧麵前,說道:“師父,弟子打探清楚了,翻過這座山再走二十裡便是癸明州州府,州府城中有一座萬福寺,可以掛單借宿。”
唐僧聞言十分高興,朝小白龍說道:“辛苦了。”
然後抬頭看了看天色,道:“距離天黑還有兩個多時辰,徒兒們,加把勁翻過這座山再走二十裡就能借宿了。”
豬八戒和沙僧挑著擔子走在最後麵,聞言吭哧說道:“師父你騎著馬說得倒輕鬆,下來挑個擔試試?”
唐僧道:“八戒,叫你挑個擔子你都滿嘴牢騷,你跟為師是來取經的?還是春遊的?”
豬八戒道:“師父莫要多意,徒弟隻想先歇口氣。”
孫悟空道:“你這懶豬,一路上都在歇氣,卻不知這氣是越歇越泄!”
“弼馬溫,賊猴子。”豬八戒罵了兩聲,“當初五行山下的那些老仙人怎麼沒把你打死?”
孫悟空笑道:“俺老孫是什麼人物,那群老仙人個個貪生怕死,猥瑣惜命,也就隻敢欺負老孫我動彈不了在那裡堵著罵我。打?他們可不敢!”
唐僧聽到這話,頓時極為感興趣地道:“哦?悟空你被壓的時候還有這種事?來,給為師說來聽聽”
就這樣,取經人一路說著翻過了池莧山,直奔那癸明州府萬福寺去了。
而七仙女對此全然不知,那報信的蜻蜓妖被小白龍撞暈,現在還在堆滿樹葉的地上暈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