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山穀周邊山崖的頂端,秦天默默看著在軍隊護送下遠去的父母和弟妹,許久方才輕歎聲,“你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南宮英輕嗯了聲,“這就是天道的平衡。這幾天聽你母親說了你不少小時候的事情,果然是妖孽!”
“妖孽的道侶是什麼?妖侶?妖女?”“滾!誰是你道侶!”
“咦!你連老媽親手褪下、秦家隻傳長媳的傳家手鐲都收了,現在居然不承認了?!”“就不承認你能怎麼樣!唔!”
慶陽城。
白發白須的周舒順著木梯走下馬車,輕捶幾下酸痛的腰身,推開兒子的攙扶,拄著拐杖慢慢走進自家府邸,隨口問下兒子這些日子的情況,便朝臥室走去,“老夫要躺會。”“晚飯好了我來請父親。”
推開臥室門,周舒在躺椅上慢慢躺下,伸手拿起條薄毯蓋好,閉上眼,突然輕聲道了句,“朋友來看老夫,怎麼不走正門?”“十七年前,周宗師也是這般問我,您就不能換句?”
“聽你聲音不過二十四五,還十七年前?朋友無傷無病的,何必來消遣老夫。”“您這次可聽錯了哦,我至今都沒忘記當年的兔子和冷水。”
周舒猛然睜開眼,這才發現躺椅前不知何時竟然站著對青年男女!
“看來老夫確實老了,連客人是兩位都聽不出來了。”周舒說著想要坐起,秦天急忙上前將周舒扶起,笑道,“您老早就該看透生死,怎麼感覺還有些蕭瑟呢?”
“老夫真要看透,當年就不會讓你找百年藥材續命了。能真正看透生死的又有幾人?”周舒慢慢站起來,“前幾日在王宮,老夫還沒認出你來,怪不得當初你不願做老夫徒弟,原來是攀上長公主了。”
秦天笑道,“我說,您這記性咋就這麼好呢?還記得這事啊。”周舒重重一頓拐杖,胡子直飛,“老夫隻要說聲要收徒,那跑來應招的隊伍都能排到越城去!這多麼年,看不起老夫的,也就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小兔崽子!”
秦天急忙擺手,“您這話可不對啊!小子可是一向很尊重您的好吧!當年確實是有事,跟夏侯馨沒有任何關係。”
周舒哼哼兩聲,這才看向一直笑而不語的南宮,“這位是?”“我媳婦。”
周舒重重一頓拐杖,厲喝道,“人家明明是姑娘,你怎能如此輕毀人家名聲!”秦天被罵得一縮脖子,不敢說半個字。
南宮英嫣然笑道,“周老息怒。當年是您恩德,伯母和他弟妹才安然,他一直都很尊敬您,這也是當您是自家老人,在外他還是很尊重我的。”
周舒看看南宮、再看看滿臉賠笑的秦天,突然歎道,“堂堂大將軍之子,依然赤心如此,難得啊,你要是我徒弟多好!老夫剛進門你就來了,從越城一路追來的吧?說吧,什麼事?這次隻要能做的,老夫肯定做。當年那小姑娘,唉,老夫”
秦天笑道,“她還活著,您就忘了這事吧。是這樣,我隻是想問您一句話:想不想換個地方再活數十年?想的話,三天後我在南門外小樹林等您。”說罷,他便和南宮閃出門外,周舒急忙追出去,可哪還能看到兩人的身影!
慶陽城外的小樹林,南宮指著秦天嗔道,“你太壞了!看把老爺子急得!”秦天嘿嘿一笑,“我這是讓他急急,最好是貓爪擾心,說不定答應的可能性就更大些。”
“這次,我還真有些看不懂。他不僅是五靈根且又如此高齡,築基想都不要想了,為何你想他修真?”南宮有些疑惑。秦天笑道,“如果他答應了,我再告訴你。”
“你跟我賣關子?嗯?!彆跑!”
前世秦天活了四十,今生現年二十九,從來沒有真正老過,對老年人心態其實認知很淺。所以,當第二天一早,遠遠看到急匆匆朝小樹林走來的周舒時,他好久都沒反應過來。
周舒一見到秦天,直接就告訴他:他還想繼續活幾十年!
“或許正因為老夫見多了生死,才更感到生命的珍貴。”
這就是周舒的理由。
秦天點點頭,伸手從身後拿出本厚厚書冊,但沒遞給周舒,而是神情凝重的道,“您可要想好了,一旦打開這本書,就再沒回頭路了。而且,你就這麼相信我?”
周舒捋捋白胡,“這十幾年,慶陽城突然高速發展進而影響全國、全天下,甚至改朝換代。老夫在這漩渦中看的清清楚楚,源頭就是馬三的秦記。”
“馬三明明姓馬,為何開創的店鋪卻叫秦記?不僅是慶陽城,全國都在議論。”
“初始老夫也不知道,直到大將軍突然成為城防軍統領,這升的太快了,老夫方才感到什麼。有所懷疑後,老夫從後朝前捋,發現當年尚在微末的大將軍攜夫人來寒舍時,那次城防軍征調出現的太突兀。大將軍當時其實很普通,慶陽城技術比他高的還有,為何偏偏征調他?”
“後來越來越多的跡象,顯示王上和馬首富十分在意大將軍,毫無理由的在意。”
“如果大將軍的秦,就是秦記的秦,那在老夫眼裡,你就是唯一的答案、真正的源頭。其實也有不少人推測出大將軍,但大將軍當年表現出來的能力、實在禁不住推敲,能肯定的,隻有老夫。”
“以你的本事,我有什麼是你想騙的?反正老夫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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